陳暮沒有躲開，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我救你是因為你有價值。”他說，“阿霧救你是因為她善良。林晚治療你是因為那是她的職責。不要過度解讀。”
“我知道。”露娜笑了，這次的笑容突然變得嫵媚，那是她在教團訓練出的、深入骨髓的偽裝，“但我還是想說，謝謝。”
她踮起腳。
嘴唇輕輕碰在陳暮的唇上，停留不到兩秒。觸感很涼，帶著淡淡的鹹味，可能是海風的味道，也可能是別的什麼。然後她退後半步，眼睛裡有狡黠的光，也有試探的緊張。
陳暮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
只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像在評估什麼資料。他的呼吸節奏沒變，心跳在監控儀上保持穩定的每分鐘六十二次。
“這是你學到的‘利用一切優勢完成任務’的一部分嗎？”他說。
“不。”露娜搖頭，馬尾在腦後輕晃，“這是露娜，不是教團潛伏者7號，想做的一件事。”
陳暮轉身，繼續看戰術臺上的投影。
“你的過去很悲慘。”他說，“但這不能成為你隨意越界的理由。在不屈號，每個人都要守規矩。”
“規矩是什麼？”露娜問。
“第一，完成分配的任務。第二，不損害團隊利益。第三，不強迫他人做不願意的事。”陳暮頓了頓，“你剛才的行為，介於第二和第三條之間。”
露娜歪頭。
“你討厭嗎？”她說。
“不討厭，但也不喜歡。”陳暮說，“對我來說，那和握手沒有本質區別。如果你是想測試我的反應，那我給你答案。我對你的身體沒有興趣，我只對你的腦子有興趣。所以，回去工作。”
露娜愣了兩秒。
然後她笑出聲，笑聲在安靜的艦橋裡顯得很突兀。
“船長。”她說，“你真是我見過最無趣的男人。”
“無趣才能活得久。”陳暮調出另一份檔案，是穹頂之城能源系統的分析圖，“現在，去醫療室找林晚。她應該給你準備了認知穩定劑的夜間劑量，別讓她等太久。”
露娜的笑容慢慢收斂。
她看了陳暮三秒，然後轉身走向艦橋出口。腳步聲在有機材質的地面上很輕，幾乎聽不見。但在她拉開門的那一刻，陳暮又開口。
“露娜。”
她停住，回頭。
“你真實的名字。”陳暮說，“是什麼？”
露娜的眼睛在陰影裡閃了一下。
“等我覺得配得上那個名字的時候。”她說，“再告訴你。”
門開了，又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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