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阿霧的身體開始發光。
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紋路，而是全身都在散發柔和的霧銀色光芒。光芒從她胸口的人工晶體開始擴散，很快覆蓋全身。她的頭髮無風自動，髮梢開始變得透明，像霧氣一樣飄散。
“蘇晴，快看。”林晚喊道。
蘇晴轉頭，愣住了。
阿霧的身體在光芒中緩緩浮起，懸浮在醫療床上方半米處。她依然閉著眼睛，但雙手在無意識中抬起，掌心向上，像是在託舉什麼。
艦橋裡的空氣開始流動。
不是風，是霧。
詭霧從舷窗的縫隙裡滲入，從通風口湧入，在艦橋裡凝聚。那些灰黑色的霧氣旋轉著，向阿霧匯聚，被她身體吸收。而她散發的霧銀色光芒越來越亮，最終，光芒突破艦橋，向海面擴散。
海面上，以不屈號為中心，半徑五百米的海域開始變化。
雨水停在空中。
波浪平息。
詭霧被驅散。
海面變得像鏡子一樣平整，倒映著烏雲散開後露出的星空。
然後，海面開始旋轉。
不是漩渦，是溫柔的，緩慢的旋轉。海水像被無形的手攪動，形成一個巨大的、順時針旋轉的水流系統。中心區域的海水開始上升，像噴泉一樣向上湧起。
而這一切的源頭，是阿霧。
她的意識在深海與海面之間建立了一條通道，透過霧之共鳴，她“請求”海水改變流動方式。不是操控，是溝通——她體內的維度翻譯模組正在工作，將她的意願轉化為海水能理解的“語言”。
深海中。
陳暮睜開眼睛。
他感覺到了。
那股波動越來越清晰，從上方傳來，溫柔地包裹著潛航器。然後，周圍的海水開始流動——不是自然流動，是有規律的，向上的流動。
像一隻無形的手，在託著潛航器上升。
“是阿霧。”陳暮說，聲音很輕。
李想也感覺到了。他檢視深度計，數字跳動的速度在加快：250米、200米、150米……
上升速度從每秒兩米，增加到五米，再到十米。
而且船體承受的壓力在減小，海水的浮力在增強。滲漏點不再湧入海水，反而有空氣從裂縫裡滲出——阿霧在改變周圍海水的密度和壓力梯度。
“她怎麼做到的。”陸瑾年看著資料，難以置信。
“她是霧之容器。”陳暮說，“她能溝通的不僅是詭霧，還有被詭霧浸潤的一切。海水，空氣，甚至……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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