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嶼的防禦機制。”秦嶽檢查機械臂的損傷,“不是攻擊性的,更像是在……警告。或者驅趕。”
通訊器裡傳來陳暮的聲音。
“繼續推進,但提高警戒。光斑的能量讀數很低,單發不會致命,但數量多了可能造成累積傷害。注意它們的移動規律,可能是某種導航訊號。”
隊伍繼續前進。
森林比想象中深。
走了二十分鐘,還沒看到盡頭。樹木越來越密集,樹冠幾乎遮住天空,只有零星的金色光柱從縫隙落下。地面上積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毯子上。
秦嶽忽然又停下。
“有聲音。”
這次所有人都聽到了。
從森林深處傳來輕微的哼唱聲,調子古老哀傷,沒有歌詞,只是單純的旋律。聲音很輕,時有時無,像風吹過洞穴的迴響。但詭異的是,聲音似乎來自四面八方——左邊,右邊,頭頂,甚至腳下。
“聲源無法定位。”莫里亞蒂看著戰術目鏡的資料,“生物探測無訊號,聲波分析顯示頻率在不斷變化。像是……自然環境產生的聲音。”
“或者島嶼在唱歌。”秦嶽說。
他想起阿霧的話。
哼唱聲持續了三分鐘,然後逐漸消失。但就在聲音完全停止的瞬間,所有人眼前都閃過一幅畫面。
秦嶽看到的是女兒。
六歲的秦曉玥,穿著粉色連衣裙,在陽光下玩跳格子。她回頭對他笑,說爸爸你看我跳得多高。畫面只持續了一秒,然後破碎,像鏡子被打碎。
莫里亞蒂看到的是妻子。
不是現在的妻子,是年輕時剛結婚的她。他們在海灘上散步,她彎腰撿貝殼,長髮被海風吹起。她說等我們老了,要買一艘小船,周遊世界。
傑斯看到母親。
小趙看到初戀女友。
小張看到死去的戰友。
老吳看到災變前的家。
每個畫面都是他們內心最渴望、最懷念的場景,清晰得可怕,真實得殘忍。然後畫面消失,留下的只有空虛,像心被挖掉一塊。
“幻覺。”秦嶽握緊機械臂的拳頭,“金色霧氣的致幻效果。但為什麼是我們最想看到的畫面。”
“因為那是最有效的警告。”陳暮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他也看到了幻覺——他看到了貨輪沉沒前,那個母親把嬰兒放進救生箱的畫面,“它在告訴我們,這裡不是我們該來的地方。但我們別無選擇。”
隊伍繼續前進。
又走了十分鐘,前方豁然開朗。
森林在這裡中斷,出現一片開闊地。地面是黑色的沃土,長滿低矮的蕨類和苔蘚。開闊地中央是一個湖泊,湖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和遊動的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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