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的灰霧洶湧而出,皮膚下的裂紋再次亮起暗紅色的光。這次比在醫療艙時更劇烈,裂紋蔓延到脖頸,像黑色的血管在皮膚下擴張。
但他沒有停。
“請求麻痺。”
灰霧順著切割頭滲入礦脈切口。
霧接觸銀藍色粘液的瞬間,粘液凝固了。不是變成固體,是失去活性,像被麻醉的肌肉一樣癱軟。結晶單元核心的源質種子光芒暗淡,再生過程暫停。
“就是現在!”陳暮低吼。
陸瑾年操控機械臂全力切割。
振動切割頭深入礦脈三十釐米,橫切一米,豎切八十釐米。一塊長方形的銀藍色金屬塊被切下,重約五十公斤。收集網立刻兜住它,拖入潛蛟號的貨艙。
切口開始緩慢癒合。
但速度只有原來的十分之一。
“成功了。”陸瑾年看著貨艙裡的金屬塊,“純度極高,生物電路完好。這一塊就夠修復不屈號百分之三十的生物裝甲。”
“繼續採集。”陳暮說,他的聲音有些虛弱,“趁我還能撐住。”
潛蛟號移動到下一個採集點。
第二次切割開始。
但這次,礦脈的反應不同。
切割頭切入的瞬間,周圍海水突然變暗。不是光線變化,是水裡湧出大量黑色墨汁般的液體。墨汁迅速擴散,籠罩潛蛟號周圍二十米範圍。
聲納失靈。
光學攝像頭一片漆黑。
“是守衛者的反擊。”海潮生的聲音插進來,“它們認為我們違背了協議——採集量超過約定。陸瑾年,停手,我要和它們重新談判。”
“談判什麼?”陳暮問。
“更多的源質結晶,或者……別的代價。”
海潮生化身霧氣,從潛蛟號的應急出口飄出。他的身體在海水中幾乎看不見,只有邊緣細微的光折射。霧向墨汁深處蔓延,與那些半透明的水母狀生物接觸。
溝通開始了。
不是語言,是能量的交換,頻率的共鳴。
海潮生能感知到守衛者的情緒——不是憤怒,是警惕。它們守護這條礦脈已經不知多少年,見過很多采集者。大部分採集者都會遵守約定,只取少量。但不屈號的需求太大,觸發了它們的防禦機制。
“它們要什麼?”陳暮問。
海潮生的聲音有些飄忽。
“它們不要源質結晶了。它們要……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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