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聽懂了。”阿霧說，“它說，給我們七天時間。七天內，我們可以自由活動，獲取資源。但七天後必須離開，因為……‘迴歸日’要到了。”
“什麼迴歸日？”林晚問。
阿霧搖頭。
“它沒說。但那天，島上會發生某種變化。所有外來者都必須離開，否則會被……同化。”
同化。
這個詞讓所有人背脊發涼。
他們想到了活體大陸，想到那些被改造成實驗樣本的猿猴。同化不是殺死，是變成島嶼的一部分，失去自我，成為它永恆的居民。
“七天夠了。”陳暮說，“修復不屈號需要五天，剩餘兩天收集補給。第七天清晨，我們準時離開。”
計劃定了。
夜幕降臨。
島上沒有月亮，只有金色霧氣的微光和溫泉區的熒光苔蘚提供照明。莫里亞蒂小隊在溫泉區外圍紮營，輪流守夜。秦嶽主動要求值第一班，他坐在營地邊緣的岩石上，機械臂橫在膝上，盯著黑暗的森林。
陳暮在最大的溫泉池邊。
他脫掉上衣，走進池水。水溫四十二度，剛好，不燙。礦物質滲透皮膚，緩解肌肉的痠痛。左眼的灰霧在水汽中變得稀薄，皮膚下的裂紋暫時停止擴張。
他閉上眼睛。
然後聽到腳步聲。
不是秦嶽，不是莫里亞蒂小隊。腳步很輕，帶著點遲疑，停在他身後三米處。
陳暮沒回頭。
“林晚，你該休息了。”
“你怎麼知道是我。”林晚的聲音。
“腳步聲。”陳暮說，“你走路很輕，但右腳落地比左腳重零點三秒，應該是舊傷留下的習慣。而且你會刻意放輕呼吸，像怕打擾別人。”
林晚走到池邊，坐下來，把腳泡進水裡。
她換了衣服，不是白大褂，是簡單的灰色短袖和長褲。頭髮紮成馬尾，露出纖細的脖頸。在溫泉的蒸汽中，她的側臉顯得柔和了很多。
“阿霧睡了，水晶已經放進醫療艙，能量輸出穩定。我分析了它的成分，確實能製造出延緩霧化的藥劑。但最多隻能延緩，不能逆轉。”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林晚看著他，“延緩幾個月，然後呢？霧化超過百分之六十就不可逆，超過百分之七十會完全畸變。你現在已經五十一了，按照最快速度計算，最多還有六個月。”
陳暮睜開眼睛。
池水倒映著淡藍色的熒光，他的臉在水波中晃動。左眼的灰霧，皮膚的裂紋，這一切都在提醒他，時間不多了。
“六個月足夠找到新大陸了。拿到深潛教團的座標，去霧之深淵，找到前哨站。然後……就知道最後一段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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