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秦嶽把刀插回腰間的簡易刀鞘,“林醫生昨晚檢查過了。她說霧化會從傷口處開始蔓延,機械臂介面、肩膀的抓傷,現在到眼睛。但她有辦法延緩。”
“什麼辦法?”
“溫泉底下有種礦物質,叫‘凝霧晶砂’。把它研磨成粉,混合抑制劑注射,能暫時固化霧化邊界。”秦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機械左臂,“李富已經帶人去採了,中午前能拿到第一批。”
陳暮點點頭。他走到營火旁,從鍋裡舀了一勺熱湯。湯是蘇晴用島上野菜和壓縮肉乾熬的,味道清淡,但很暖和。
阿霧從溫泉池邊走過來。
她的頭髮還在滴水,在晨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眼睛比昨天更亮了,瞳孔裡的銀色光點旋轉速度變慢,顯得更沉穩。
“島說謝謝我們。”她輕聲說。
“謝什麼?”陳暮問。
“謝我們清理了寄生蟲。”阿霧在營火旁坐下,伸出手烤火。她的手指很細,皮膚幾乎透明,能看到下面淡藍色的血管和光紋,“深潛教團很久以前來過這裡,他們在溫泉區下面埋了東西。那東西一直在吸取島嶼的能量,讓它變得虛弱。”
“什麼東西?”
“一個……裝置。”阿霧歪著頭,像在回憶夢境,“黑色的金屬盒子,上面有三角眼的符號。埋在最大溫泉池的正下方,三米深。”
陳暮放下勺子。
“陸瑾年。”他喊道。
工程帳篷的簾子掀開,陸瑾年探出頭。他臉上沾著油汙,眼鏡片後面是佈滿血絲的眼睛,顯然一夜沒睡。
“帶探測裝置,去最大溫泉池。阿霧說下面有東西。”
探測結果在半小時後出來。
陸瑾年用的是潛蛟號上的地質掃描器改裝版,能穿透地下十米的岩層。掃描影像顯示,溫泉池下方確實有個長方體金屬物體,尺寸約一米乘半米乘三十釐米。物體周圍有能量輻射,雖然微弱,但持續不斷。
“它在抽取地熱。”陸瑾年指著螢幕上的能量流線,“溫泉的熱量有百分之三十被它吸走,轉換成某種我們沒見過的能量形式。資料很像……源質,但更狂暴。”
“能挖出來嗎?”陳暮問。
“能,但要小心。”陸瑾年調出結構圖,“盒子周圍有防護層,像生物膜又像能量場。強行挖掘可能觸發自毀,或者釋放裡面的東西。”
“先標記位置。”陳暮說,“等中午所有人都療傷完畢再處理。現在,按計劃泡溫泉。”
上午九點,第一批療傷組進入溫泉區。
陳暮、秦嶽、露娜,三個人在溫度最高的三號池。池子直徑五米,水深及腰,水溫四十八度。水面飄著淡藍色的礦物質結晶,在陽光下像碎鑽一樣閃爍。
露娜最後一個下水。
她穿著深紫色分體泳衣,是從物資庫翻出來的舊款,布料少得勉強遮住關鍵部位。腰腹部的疤痕還在,但已經淡化了許多,像淺粉色的藤蔓紋身。她下水時動作很慢,一手扶著池邊,一手捂著腰側。
“支架拆了。”她對陳暮說,聲音帶著點慵懶的沙啞,“林醫生說癒合得很好,但深層肌肉還有粘連。得多泡熱水,多拉伸。”
她說著,背對陳暮,慢慢沉入水中。水淹沒她的腰,她的背,她的肩膀。深紫色的泳衣帶子在水面漂著,像兩條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