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露娜笑了，這次的笑真實了很多，也苦澀了很多。
“我輸了，是吧！輸給那個一本正經的女醫生。”
“沒什麼輸贏。”陳暮說，“林晚是醫生，你是情報員，分工不同。”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露娜撩起水，澆在自己肩膀上，“我說的是你。船長，你看她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
陳暮沒否認，也沒承認。
他閉上眼睛，往後靠在池邊岩石上。溫泉水包裹著身體，礦物質滲透皮膚，左眼的灼燒感在減輕。皮膚下的裂紋傳來細微的麻癢感，像傷口在癒合，但他知道那只是錯覺。
“露娜。”
“嗯。”
“你為什麼跟著我。”
露娜愣了一下。她沒想到陳暮會問這個，而且問得這麼直接。
“因為……”她想了想，“因為你能帶我活下去。在末世，依附強者是最聰明的選擇。你夠強，夠狠，夠聰明，而且……”她頓了頓，“你還有底線。”
“底線。”陳暮重複這個詞。
“對。”露娜說，“你不是好人，但也不是純粹的惡人。你會算計，會利用，但不會為了利益出賣所有人。你有條線，雖然那條線畫得很模糊，但它存在。這就夠了。”
她說完，看向陳暮。
陳暮依舊閉著眼睛，但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謝謝。”
“不客氣。”露娜也笑了，這次是真的笑，“所以船長，我不會放棄的。林醫生有她的優勢，我也有我的。咱們走著瞧。”
她說完，從池子裡站起來。水順著她的身體流下，在陽光下閃著光。她走到池邊，拿起毛巾裹住身體，赤腳走向更衣帳篷。
陳暮一個人留在池子裡。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空。金色霧氣在晨光中緩慢流動，像融化的黃金。遠處的森林傳來鳥鳴，不是詭獸的嘶叫，是真正的鳥，清脆悅耳。
這座島確實很特別。
它不像活體大陸那樣充滿惡意，也不像其他扭曲區域那樣詭異。它有完整的生態，有溫和的能量，甚至……有某種程度的意識。
但越是這樣的地方，越可能藏著致命的東西。
陳暮想起阿霧說的那個黑色金屬盒子。深潛教團埋下的，吸取島嶼能量的裝置。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了獲取能源，還是有其他目的。
他想得太入神，沒注意到有人走近。
直到那人下水，坐在他旁邊。
陳暮轉頭，看到林晚。
她穿著保守的連體泳衣，淺藍色，布料覆蓋了大部分身體，只露出肩膀和手臂。頭髮盤在腦後，用一根木簪固定。素顏，沒化妝，眼下有淡淡的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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