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橋裡所有人都看向陳暮。
陳暮盯著螢幕，盯著那個壯漢，盯著貨輪甲板上還在掙扎的倖存者，盯著那七隻觸手怪。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救援，風險很高。腐蝕觸手怪是二級詭獸裡最難纏的一種，它們的酸液能腐蝕大多數金屬，包括不屈號的生物裝甲。一旦被纏上，維修會很麻煩。
不救，貨輪上的人必死無疑。但這對不屈號沒有損失，他們可以繞路離開。
可是……
陳暮看到了那個壯漢的眼睛。
即使在兩千米高空拍攝的畫面裡，那雙眼睛依然清晰。深褐色，佈滿血絲，但眼神很亮，像燒盡的木炭裡最後一點火星。
那不是絕望的眼神。
是戰鬥到最後一刻的眼神。
“全艦進入戰鬥狀態。”陳暮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木板，“我們救人。”
命令下達後的三十秒內，不屈號變成了戰鬥機器。
艦體表面的生物裝甲板開始蠕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六門晶能炮從裝甲內伸出，炮管旋轉，瞄準前方。艦橋裡的控制檯全部亮起，全息螢幕分割成十幾個畫面，顯示著各個系統的狀態。
“戰鬥部署如下。”陳暮站在指揮台前，語速很快，“秦嶽、海潮生、莫里亞蒂，帶四名水手，乘隼型突擊艙從空中俯衝攻擊。目標，觸手怪眼部弱點。注意避開酸液噴吐，腐蝕觸手怪的酸液射程約五十米。”
“明白。”秦嶽點頭，機械左手握拳，發出金屬摩擦聲。
“露娜，你操控右側兩門晶能炮進行遠端火力壓制。不要打觸手怪主體，打它們的觸手根部，限制移動。”
“交給我。”露娜的手指已經在控制檯上飛舞，鎖定目標。
“陸瑾年，你駕駛裝甲步兵戰車，搭載李想和蘇晴，從海面接近。用破障鏟切開觸手，營救落水者。戰車裝甲有防酸塗層，但不要長時間暴露在酸液裡。”
工程頻道里傳來陸瑾年的回應：“戰車已出艙，三分鐘後抵達交戰區域。”
“李富，潛蛟號在水下待命。如果觸手怪試圖潛入海底逃跑，截殺它們。但優先任務是保護不屈號推進器，別讓它們纏上我們。”
“收到。”李富的聲音混著水流聲。
“林晚，阿霧，醫療艙待命。準備接收傷員，可能有重度腐蝕傷和骨折。”
醫療頻道的指示燈亮起，林晚的聲音平靜而專業：“醫療艙已準備就緒。阿霧在幫忙準備消毒液和鎮痛劑。”
部署完畢。
陳暮看著螢幕上越來越近的戰場，左眼的灰霧開始緩慢旋轉。
“隼型，出擊。”
隼型突擊艙從不屈號右側分離，像一隻銀灰色的猛禽展翅升空。艙體表面覆蓋的生物裝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頭部尖銳的撞角對準前方。
艙內，秦嶽坐在副駕駛位，機械左臂已經變成了戰鬥模式——五指併攏，形成一柄鋒利的合金刃，刃口有高頻震盪的能量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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