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進基地座標已標記。”蘇晴的聲音插入，“選擇在沉船群東北側一處相對完整的驅逐艦殘骸甲板上。那裡地勢較高，視野開闊，周圍有三個撤離路線。”
“很好。”陳暮說，“各就各位，開始行動。”
隼型的推進器噴出藍色火焰，向沉船群飛去。下方海面，潛蛟號悄無聲息地潛入水中，像一條銀灰色的魚，向深海滑去。
從空中俯瞰，沉船墳場的全貌更令人心悸。
那不是簡單的沉船堆疊，而是一個……活著的結構體。金屬船體扭曲成怪異的角度，鋼板邊緣長出肉質的增生組織，有些區域甚至能看到緩慢的搏動。海水在船骸間流動，帶起暗紅色的絮狀物，像稀釋的血液。
霧語花的顏色變成了橙色。
“生命訊號在增強。”蘇晴的聲音帶著緊張，“不是從某個點，是整個區域……都在甦醒。”
隼型降低高度，在沉船群上空盤旋。露娜調整光學感測器，放大畫面。在一艘油輪的破裂甲板上，她看到了“東西”。
那是類人形的輪廓，但完全由鏽蝕的金屬碎片、電纜和某種黑色膠質物組成。它沒有明確的面部，只有一個類似頭部的隆起，表面嵌著幾塊破碎的舷窗玻璃，像畸形的眼睛。
“鏽蝕亡魂。”赤陽花的聲音從水下傳來，“我上次見過類似的。它們是船員遺骸、金屬殘片和詭霧能量的聚合物。物理攻擊效果很差，除非打碎核心。”
“核心位置？”秦嶽問。
“不確定，每個都不一樣。”赤陽花說，“通常在胸腔或頭部區域，會發出微弱的能量光芒。”
陳暮盯著那個怪物。它正在甲板上緩慢移動，動作僵硬但持續，像是在巡邏。周圍還有更多類似的影子，在船骸陰影中時隱時現。
“不要糾纏。”陳暮下令，“我們的目標是晶體。露娜，找潛入點。”
露娜操控感測器掃描。片刻後，她標記出一個位置——那艘半融化的貨輪側舷有一個巨大的裂口，直徑超過十米，邊緣掛著融化的金屬滴和肉質觸鬚。
“這裡能直通內部結構，距離鍋爐房大約二百米。但裂口內部有高熱量反應，可能是活躍的血肉組織。”
“就這裡。”陳暮說，“隼型懸停，我們索降下去。赤陽花，你在水下待命，隨時準備接應。”
“明白。”
隼型懸停在裂口上方三十米處。艙門開啟，垂下降落索。秦嶽第一個下去，機械左手抓住繩索，右手持著晶能步槍，獨眼掃視下方。海潮生緊隨其後，身體在下降過程中部分霧化，像一團飄落的灰霧。
陳暮第三個下去。他穿著輕型戰術裝甲，腰間掛著工具包和幾件臨時改造的裝備。左眼的灰霧旋轉速度加快，開始解析周圍環境的物質結構。
露娜留在駕駛座，操控隼型上方的炮塔對準裂口兩側：“我會提供空中掩護，保持通訊。”
莫里亞蒂和他的小隊陸續索降。七個人在裂口邊緣集結，呈防禦隊形。腳下是傾斜的金屬表面，覆蓋著一層滑膩的暗紅色生物膜，踩上去發出黏膩的聲響。
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腐肉混合的氣味。
霧語花探測器上的讀數已經變成了紅色。
“生命訊號從四面八方湧來。”蘇晴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它們發現你們了。”
陳暮抬頭。裂口上方的船體結構陰影中，亮起了十幾點暗紅色的光——那是鏽蝕亡魂的“眼睛”。它們從藏身處爬出，沿著牆壁、天花板、任何能攀附的表面，向小隊包圍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