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陳暮說。
晶能步槍的藍色光束劃破昏暗。
第一個鏽蝕亡魂的胸膛被擊中，金屬碎片四濺，但它的動作只是頓了頓，繼續爬來。秦嶽眯起獨眼，陰影從腳下蔓延，纏住那個怪物的雙腿。然後他抬起右手，手心裡凝聚出一把暗影構成的短刃，甩出。
短刃精準地刺入怪物胸部某個發光點。
怪物僵住，身上的金屬碎片開始剝落，黑色膠質物蒸發成霧氣，最後只剩下一堆廢鐵。
“核心在左胸第二肋間隙。”秦嶽報告。
“記下。”陳暮說，同時抬手射中另一個怪物。這次他瞄準的是頭部——光束穿透破碎的舷窗玻璃，擊碎了裡面一塊發光的晶體。那個鏽蝕亡魂直接解體。
小隊邊打邊向裂口深處推進。
通道越來越狹窄，牆壁上的血肉組織也越來越厚。有些區域，金屬已經完全被生物組織取代，牆壁像在呼吸般微微起伏。地面變得柔軟，踩上去會陷下去半寸，抬起腳時會有拉絲的黏液。
“重力開始異常。”海潮生突然說。
陳暮感覺到腳下一輕。他低頭，看到自己的靴子正慢慢離開地面——不是漂浮，而是重力的方向在改變。現在“下方”變成了右側的牆壁。
“調整姿態。”他下令。
小隊成員紛紛抓住牆壁上的凸起或肉質觸鬚，將自己固定在新的“地面”上。幾個鏽蝕亡魂就沒那麼幸運了，它們從天花板墜落，砸在牆壁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
莫里亞蒂小隊趁機集火，將它們消滅。
“前方五十米，右轉，就是鍋爐房區域。”赤陽花的聲音從水下傳來，“但我感應到巨大的能量源正在甦醒……小心。”
陳暮貼著牆壁移動。現在的重力方向是橫向，他像在垂直的牆面上行走。腳下是曾經的通道側壁，現在鋪滿了搏動的肉膜。頭頂——或者說原本的前方——是黑暗的通道深處，傳來低沉的、有節奏的轟鳴。
像心跳。
霧語花探測器瘋狂閃爍，顏色已經變成深紅，幾乎發紫。
通道盡頭是一個開闊空間。
陳暮最先到達邊緣，低頭看向下方——現在那裡是新的“深處”。一個巨大的鍋爐房，或者說曾經是鍋爐房。現在它變成了一個……巢穴。
二十米高的空間，四周牆壁完全被暗紅色的血肉覆蓋，表面佈滿血管狀的凸起，一些地方還形成了類似眼睛的結構，瞳孔是暗黃色的，緩緩轉動，看向入侵者。地面中央是融化的鍋爐殘骸，金屬和血肉交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搏動著的肉質平臺。
平臺上，生長著一簇晶體。
淡紫色的六稜柱，每根都有手臂粗細，一米多長，內部有星雲狀的能量紋路緩緩流轉。它們從肉質平臺中心生長出來，像某種奇異的礦物之花。光芒映照在周圍的血肉牆壁上，讓整個空間籠罩在妖異的紫光中。
“就是那個。”陳暮低聲說。
但他沒有動。
因為包裹晶體的肉質平臺正在隆起。那些血肉組織在聚集、融合、重塑。金屬管道從平臺下方伸出，像骨骼般支撐起新生的結構。鍋爐殘骸被捲入其中，融化、變形，成為骨架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