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很暗，只有牆腳的安全指示燈亮著。陳暮走向艦橋，左眼的灰霧在黑暗中緩慢旋轉。
他想起露娜的警告，想起秦嶽說的那股呼喚，想起培育艙裡那金色的眼睛。
還有很多謎。
還有很多危險。
但此刻，他只想做一件事：保護這艘船，保護船上的人。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深夜十一點。
大多數船員已經休息。不屈號懸浮在海面上，燈光調暗，像一頭沉睡的巨獸。霧語花在艦體表面微微發光，顏色依然是安全的淡綠色。
醫務室裡，麗莎在值夜班。她坐在工作臺前，看著監測平板上的資料。培育艙裡的東西已經進入深度休眠，心率緩慢，能量消耗降到最低。
一切正常。
麗莎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她看向舷窗外，海面一片漆黑，只有遠方的天際線有微弱的星光。
突然，監測平板發出“嘀”的一聲輕響。
麗莎立刻清醒，看向螢幕。
培育艙內的環境資料出現異常：溫度在緩慢上升，從二十五度升到了二十七度。溼度從百分之七十升到了百分之七十五。營養液消耗速率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但樣本本身的生命體徵沒有變化——還在深度休眠。
“系統故障？”麗莎站起來，檢查培育艙的控制面板。所有指示燈都是綠色，系統顯示執行正常。
她重新坐下，盯著監測資料。
溫度還在上升，現在已經二十八度了。
溼度百分之七十八。
營養液消耗速率百分之二十五。
而且，培育艙內部，開始出現微弱的能量波動。不是來自樣本，是來自艙體本身——合金內襯的能量遮蔽層，正在釋放某種低頻脈衝。
脈衝的頻率，與樣本的心跳頻率完全同步。
“不對。”麗莎立刻按下通訊器，“林醫生，陸工，請立刻來醫務室。培育艙出現異常情況。”
通訊器裡沒有回應。
只有沙沙的雜音。
麗莎又按了一次，還是沒有回應。她看向醫務室的門，突然意識到，外面的走廊太安靜了。
正常情況，應該有值班人員的腳步聲，有空氣迴圈系統的聲音，有各種裝置運轉的低鳴。
但現在，什麼聲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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