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休息?”陳暮問。
“睡不著。”赤陽花靠到控制檯邊,紅色長髮在昏暗的燈光下像燃燒的火焰,“巢腦在和我進行意識同步練習。它想了解人類的戰鬥思維,特別是駕駛員的思維。”
“進展如何?”
“它學得很快。”赤陽花說,“但有些地方讓我……不舒服。它太理性了,計算勝率,計算損耗,計算最優解。可戰場上不是所有事都能計算。”
“所以你教它什麼?”
“直覺。”赤陽花看向窗外,“我告訴它,有時候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覺。那些計算不出來的東西,往往決定勝負。”
“它接受嗎?”
“它說需要資料支援。”赤陽花難得地笑了笑,“然後它調取了我所有的戰鬥記錄,分析我在什麼時候使用了直覺,以及那些直覺帶來了什麼結果。分析結果……我的直覺正確率是百分之七十二。”
“不低。”
“但不穩定。”赤陽花說,“它想要百分之百的穩定。我告訴它,那是痴心妄想。”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窗外的詭霧流動,霧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光很微弱,一閃即逝。
“連結的事。”赤陽花突然說,“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我不是問身體。”赤陽花轉過頭,看著陳暮,“我是問這裡。”
她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陳暮沒說話。
“巢腦的意識很強大,而且還在成長。”赤陽花繼續說,“你與它連結,不是你在控制它,是你們兩個在融合。你會吸收它的理性,它會吸收你的……人性。到最後,你們兩個都會改變。”
“我知道。”
“那你準備好改變了嗎?”
陳暮看著手裡的水瓶,水瓶裡的水微微晃動,映出控制室的燈光。
“我早就改變了。從灰幕事件那天起,我就不再是以前的陳暮了。之後的每一天,我都在變。變得更冷酷,更算計,更……不像人。”
他頓了頓。
“但至少,我還在保護我想保護的人。這就是我的底線,我的錨點。只要這個錨點還在,無論變成什麼樣,我還是我。”
赤陽花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好。”
“好什麼?”
“我相信你。”赤陽花站起身,走向樓梯,“連結的時候,我會在旁邊。如果巢腦想侵蝕你,我會用冥淵的主炮轟它的培養艙。雖然可能炸掉半個不屈號,但至少能保住你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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