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暮看著她。
林晚的眼神很堅定，那是醫生對患者的專業堅持，但深處還有別的情緒——擔心，焦慮，或許還有更多。
“好，二十分鐘。”
陳暮走到艦橋角落的休息椅坐下，閉上眼睛。林晚沒有離開，而是坐在旁邊的控制檯前，一邊監控資料，一邊整理醫療箱裡的藥品。
露娜走過來，靠在控制檯邊。
她的視線在陳暮和林晚之間轉了一圈，然後輕輕笑了。
“你對他很上心。”露娜低聲說，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林晚沒有抬頭，繼續整理繃帶，“我是醫生，他是船長。確保他的健康是我的職責。”
“只是職責。”
林晚回道，“只是職責。”
露娜又笑了，這次笑容裡多了些別的東西，“你知道嗎？你撒謊的時候，右手的拇指會不自覺摩挲食指的指節。就像現在這樣。”
林晚的動作僵住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果然，右手拇指正無意識地摩擦著食指側面的皮膚。這是她從小的習慣，緊張或者撒謊時就會出現。
“我……”
“不用解釋。”露娜擺擺手，轉身走向情報臺，“我只是提醒你，時間不多了。風暴角之後，新大陸之前，有些話現在不說，可能永遠沒機會說了。”
林晚沉默。
她看向陳暮，陳暮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但眉頭微微皺著，像在思考什麼難題。她的手指收緊，握住了手裡的繃帶卷。
二十分鐘很快過去。
陳暮睜開眼睛時，生理指標已經恢復正常。他站起身，走到戰術圖前。秦嶽和莫里亞蒂已經返回，羅德和赤陽花也回到了艦橋。
“俘虜安置好了。”秦嶽報告，“艦長名叫凱恩，軍銜中校。大副叫索菲亞，女性，三十歲左右。兩人都很配合，沒有抵抗。”
“問出什麼了嗎？”
“問出來了。”露娜接過話頭，手指在情報臺的螢幕上滑動，“凱恩中校交代，破霧者聯盟這次出動的是第七艦隊和第三艦隊混編部隊，總指揮官是威廉姆斯上將。他們的目標不是消滅我們，也不是消滅深潛教團，而是……”
她頓了頓。
“而是收集足夠多的‘高質量生命能量’，用來啟動某個裝置。”
“什麼裝置？”陳暮問。
“他不知道具體名稱，只知道代號叫‘方舟之門’。據說需要獻祭至少一千名異能者，或者等量的生命能量，才能開啟一扇通往‘純淨之地’的門。”露娜抬起頭，眼神嚴肅，“船長，他們的目標可能不是新大陸，而是用新大陸作為祭壇，開啟另一條路。”
艦橋裡安靜下來。
只有儀器運轉的嗡嗡聲，和窗外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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