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忘記了，諾瓦那天就沒給蘇凡開口的機會。
審訊已經持續了將近兩天，諾瓦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我不知道他是雄蟲”“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只是想救他”。軍雌們不信，或者說他們不願意信。諾瓦被反覆提審了五次，每一次的回答都一樣。
阿瑞斯坐在玻璃牆後，冷眼看著審訊室內的一切。他的眼睛下方有濃重的陰影，軍裝的領口松著，脖頸上那條藍寶石項圈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一旁的里奧皺眉看了許久，忍不住嘆了口氣：“軍團長，他們好像真的不知道蘇凡閣下在哪裡。”
救生艙體積小，燃料有限，而且為了安全性，會隨機定位到最近的宜居星球或安全空域進行降落。那個叫諾瓦的人能夠被鐵顱星盜團精準撈走，是因為他隨身攜帶了星盜團的訊號發射器。
按諾瓦的口供來說，蘇凡是被迫跟著他一起逃的。那麼他在安全到達某個星球之後，應該會給蟲族這邊發訊息，或者阿瑞斯這邊至少也能定位到他的光腦。但現在，沒有收到任何訊息，也沒有任何訊號。
除非……蘇凡到了一個連訊號都沒有覆蓋的地方。
混亂星域。
那片星域位於蟲族疆域的邊緣地帶，不受任何勢力管轄，通訊訊號在大多數星球上都是斷開的。那裡有非常多的小型星球，派蟲出去一顆一顆尋找無疑是大海撈針，而且上面危險重重，一個落單的雄蟲……阿瑞斯簡直不敢往下想。
這兩天他沒有睡過一次覺。精神力高度緊繃，他周身的氣壓低得能凍死蟲。整個星艦上的軍雌都知道軍團長把蘇凡閣下弄丟了，這兩天全都小心翼翼的，沒有蟲敢往他身邊湊，連彙報工作都儘量精簡到最短的句子。
“軍團長。”
突然，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軍雌急匆匆地走進來。
“什麼事？”里奧皺眉看著眼前這個冒失的軍雌，語氣帶著一絲不悅。
那軍雌敬了個禮，語速飛快的道：“格哈德元帥發過來了一段影片，並詢問阿瑞斯軍團長是不是把蘇凡閣下給弄丟了。”
“格哈德元帥怎麼會知道？”里奧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件事明明並未向軍部彙報過。
“什麼影片？”阿瑞斯嘶啞著嗓音開口。
軍雌迅速將影片投射到了牆壁上。
畫面很大，幾乎佔據了整面牆的寬度，但畫質很模糊，像是有蟲站在遠處偷拍的。但即便如此，依然可以清楚地看到畫面中有兩個身影站在一個金屬推車後面忙碌著。銀髮的雄蟲不停地在切土豆，黑髮的雄蟲不停地在炸土豆。攤位前面排著長隊，隱約還能看到有不少雌蟲站在不遠處，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兩隻雄蟲。
阿瑞斯的手握住了座椅的扶手，指節在金屬表面收緊，泛出青白色。
里奧的表情在看清畫面之後變成混合了震驚和古怪的複雜神色：“怎麼凌宴閣下和蘇凡閣下在一起？”
他沒有等到回答。阿瑞斯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牆壁前面，目光死死地盯著畫面裡那個正站在油鍋前忙碌的黑髮身影。
“這是從哪裡拍攝的影片？”阿瑞斯問道。
“格哈德元帥說，這是鏽蝕星上駐守的蟲族探子發回來的影片。今天上午拍攝的，今天下午就透過特殊的加密渠道傳送到了軍部。”軍雌快速地補充了一遍他知道的資訊，“元帥說已經攔下了這條訊息，讓您儘快找回蘇凡和凌宴閣下。”
阿瑞斯轉過身，目光從投屏上移開。
“下令，星艦立刻開往鏽蝕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