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豆腐的攤子徹底熱了起來。
排隊的蟲幾乎每個都買了三根烤腸再加一份臭豆腐，有些嘗過味道之後折回來又排了第二輪。
桌面上的第一批臭豆腐不到一片刻的功夫便見了底，菲利轉身從泡沫箱裡一份份往外端，手腳麻利地補貨。
等到箱子裡還剩最後兩份的時候，他手上端碗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周圍那些還眼巴巴盯著桌面的蟲，不動聲色地把泡沫箱蓋合上了，合上之後還用手掌按了按箱蓋，確保嚴絲合縫。
塞西爾站在桌板側面負責收錢和維持秩序。
黑市裡絕大多數交易還是走現金，很少有蟲願意用光腦轉賬，怕留下記錄被蟲追蹤。
塞西爾一隻手收錢一隻手遞紙碗，間或還要伸手攔一下想往前擠的蟲。
但他餘光一直留意著菲利那邊的動靜，看到菲利把泡沫箱合上藏到桌板底下的動作之後，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
這個雌蟲還真有眼力見，知道留兩份給他們自己吃。
塞西爾覺得賣剩下沒端出來的那部分，收攤之後大機率會落到他和菲利肚子裡。給那個亞雌打工雖然窩囊，但至少能混口好吃的。
小吃正賣得熱火朝天，排隊的蟲群忽然從後面開始騷動起來。
兩個高大的雌蟲從通道另一頭走來，肩寬體壯，穿著星骸會幫派統一的暗色服裝。他們一邊走一邊用手捂著鼻子，另一隻手不耐煩地朝兩側排隊的蟲群扒拉著。
“讓開，都讓開！”
周圍的蟲一看那身衣服，紛紛往兩側退讓，硬生生在密集的隊伍中間清出了一條道來。
兩個幫派成員大步走到攤位前面站定，兩雙眼睛居高臨下地掃過桌面上那一排黑乎乎的豆腐塊，又掃過蘇凡那張平平無奇的亞雌臉。
為首那個先開了口，聲音又粗又響：“有蟲投訴這裡有個亞雌在煮屎，就是你嗎？”
蘇凡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營業式的微笑緩緩凝固。
你才煮屎，你全家都煮屎。
“噗哈哈哈......”塞西爾第一個沒繃住，笑得整個蟲弓下腰去，一隻手撐著桌板邊緣，另一隻手捂著肚子，棕色的瞳孔裡笑出了水光。
菲利站在泡沫箱旁邊也抿了一下嘴，但很快把嘴角壓了回去，只是肩膀輕輕抖了兩下。
排隊的蟲們先是一愣，隨即像被點燃了引線一樣炸了鍋。
“誰煮屎了！老闆賣的是正經小吃！誰這麼缺德亂投訴？”
“就是！明明是小吃，哪來的屎！”
由不得他們不激動，如果攤主真的在煮屎，那他們剛才排隊買的東西成了什麼？
兩個幫派成員被周圍的聲浪衝得退了一步，放下了捂著鼻子的手想緩口氣，結果手一鬆，那股濃烈的臭氣毫不留情地灌進鼻腔。
兩蟲同時皺了皺臉，又飛快地把手捂了回去。
為首那個甕聲甕氣地再次開口：“空氣裡這麼臭，你們還不承認是煮屎？”
蘇凡黑著臉拿起筷子在桌板上敲了兩下，脆響壓過了周圍的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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