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誹歸腹誹，宋然還是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挑了幾根米粉送進嘴裡。
他敢吃，說到底是對蘇凡的信任。雖然直到此刻，他仍不能百分百確定這個褐發灰眸的攤主就是蘇凡閣下，可那種感覺太強烈了。
烤腸的味道，臭豆腐的味道，還有今天的新食物，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米粉一入口，首先湧上來的是酸與辣的交鋒。
酸味清爽開胃，辣味在舌尖炸開，兩種味道糾纏著撬開了味蕾。
緊接著是湯底，用各色香料熬煮出來的湯頭鮮醇濃厚，螺螄的鮮甜完全融進了湯汁裡，醇而不膩，鮮而不寡。
米粉本身也煮得恰到好處，Q彈爽滑，每一根都吸飽了濃郁的湯汁，咬下去勁道十足，汁水在齒間迸開。
宋然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星網直播間裡刷過一排打賞特效。
他呼嚕呼嚕地嗦著粉，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方才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早被拋到九霄雲外。
嘗完粉，他又去夾碗裡的配菜。
酸筍脆爽，木耳絲爽滑彈牙，炸腐竹浸了湯之後一口爆汁，花生米咬碎後滿口生香。
每一樣配菜都帶著各自的口感，在嘴裡交織出豐富的層次。
螺螄粉就是有這種邪門的魔力，越吃越停不下來，越辣越捨不得放筷子。
宋然吃得滿頭是汗，白皙的臉頰被辣得通紅，鼻尖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嘴唇也染上了辣油的紅亮。
他一邊吸著氣一邊繼續往嘴裡送粉，全然不顧形象，連碗底最後一口湯都端起來喝了個乾淨。
菲利看得目瞪口呆，手裡那根烤腸籤子差點戳到自己手背。
塞西爾也張著嘴，視線在宋然那張紅撲撲的臉和空蕩蕩的碗之間來回轉。
周圍的雌蟲們更不必說，一個個眼睛都直了，看著宋然那副意猶未盡，恨不得把紙碗都嚼了的架勢，再遲鈍的蟲也明白過來。這個聞著奇臭無比的螺螄粉，吃起來絕對差不了！
排在頭一個的雌蟲猛地扭過頭，衝著蘇凡大聲道：“老闆，給我來一碗螺螄粉！”
“我也要我也要！”
“我要兩碗！不，三碗！”
“剛才誰說要倒立洗頭的？先洗一個給我們看看！”
塞西爾反應極快，一步跨到攤位前，雙臂一展，把蠢蠢欲動的隊伍攔了回去，嗓門扯得老高：“都別擠！今天限量，每蟲每樣只准買一份！”
話音落下，排隊的人群裡頓時響起一片哀嚎。
有雌蟲當場跺腳，還有幾個不死心地圍著塞西爾打轉，試圖從他胳膊底下鑽過去。
塞西爾黑著臉，左擋右攔，忙得不可開交。
就在這時，一道極具穿透力的嗓音從隊伍末尾的方向劈了過來。
“都給我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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