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找錯蟲了。”蘇凡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手裡漏勺往鍋沿上一磕，發出清脆的響聲。
站在最前面的雌蟲名叫埃德加，衣著考究，站姿筆挺，一看就是大戶蟲家裡調教出來的管事。
他今日過來，是奉了自家雄蟲主子的命令。
那雄蟲不知從哪個渠道聽說黑市裡藏著個“煮屎的亞雌”，賣的東西雖然氣味駭蟲，吃起來卻讓蟲欲罷不能，特地遣他跑一趟，多買些回去。
蘇凡壓根不知道，“煮屎的亞雌”這個外號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邊境要塞的黑市內外。他要是知道，估計得當場把鍋掀了。
埃德加聞言愣了一下，鼻翼微動，那股濃烈的酸臭味實實在在地灌進鼻腔，跟傳言中描述的分毫不差。他困惑地皺了皺眉：“您這攤子聞起來……味道如此濃烈，應當是沒找錯的。”
“我確實是亞雌沒錯，但我沒煮屎。”蘇凡的語氣平板得沒有一絲起伏，“所以你們找錯了。”
埃德加怔了怔，隨即鬆了口氣，面上浮起一個得體的微笑，語氣溫和地寬慰道：“老闆，肯定是您這兒沒錯。您‘煮屎’的名頭已經傳出去了，我們正是慕名而來。當然，您肯定沒有真煮那東西，這不過是外界對您手藝的一種……形容罷了。”
蘇凡：“……”
周圍的蟲：“……”
蘇凡抄起湯勺在鍋沿上“噹噹”敲了兩下，聲響清脆，壓過了周圍的嘈雜：“你們到底來幹啥的？”
這話問得已經帶上了幾分咬牙的意味。什麼“慕名而來”，什麼“煮屎的名頭”，這夥蟲是專程來給他添堵的吧？
埃德加身旁一個瘦高的亞雌上前半步，客客氣氣地欠身道：“老闆，您別誤會，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來買些烤腸和臭豆腐。”
這話一齣口，排在隊伍裡的雌蟲們不樂意了。
“買東西就老老實實排隊，排到最後頭去！”
“就是，沒看見我們等了多久嗎？想插隊？門都沒有！”
埃德加不慌不忙，又轉向蘇凡，壓低聲音道：“老闆，我們可以加錢，雙倍，讓我們先買可好？”
蘇凡從鼻孔裡擠出一聲冷哼，眼皮都沒抬一下：“誰來買都排隊，加錢也不好使。”他頓了頓，又在心裡補了一句，何況你們剛才還一口一個“煮屎”，我沒拿掃帚攆你們已經算客氣了。他才不會承認自己有點公報私仇的意思。
排在頭一位的雌蟲可不管這些衣著光鮮的來客是什麼來頭，大手一伸，把這幾個擋道的蟲往旁邊扒拉過去，嘴裡嘟囔著：“別擋道別擋道。”他好不容易排到最前面，等了快半個小時，胃裡的饞蟲都快造反了，“老闆，給我一碗螺螄粉、一根烤腸、一份臭豆腐。”
蘇凡應了一聲，手上動作瞬間快了起來。
臭豆腐下油鍋，滋滋的響聲伴著翻騰的油花，幾乎同時他把米粉下進煮鍋，趁著等待的間隙，手裡不停，把拌臭豆腐的調料一樣樣調好，動作行雲流水。
臭豆腐一浮上來就撈起瀝油，澆上料汁拌勻，那邊螺螄粉也正好到了火候，起鍋裝碗，一氣呵成。
排在頭位的雌蟲接過三樣吃食，笑得合不攏嘴，端著紙碗直奔旁邊的小桌，坐下就埋頭嗦了起來。
奧利和埃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悄退走了。兩蟲沿著黑市通道往外走，一邊走一邊交換眼神，心裡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怪不得自家老大放著星骸會的據點不待，非要窩在這個小攤上打工，敢情是天天能吃到這種好東西。
有蟲買了就在攤邊的摺疊桌上趁熱吃，更多的蟲選擇打包拎走。
盧卡就是打包大軍中的一員。他手裡拎著三份食物，擠出蟲群，一路小跑回了在貧民窟租的落腳點。
“老大，我回來了。”盧卡推開門，反手把門栓扣好，壓著嗓子道，“今天那個亞雌又出了一樣新吃食。”
“什麼新吃食？”塞德從椅子上直起身，眼睛裡閃過一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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