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凹陷軌道，車身一震，程昭的手肘撞在金屬壁上。燈光重新亮起，她立刻看向醫療艙。洪琳仍昏迷，胸口有規律地起伏，一根導管連線著她的太陽穴，另一端插進一臺老式顯示器。螢幕閃爍，跳出三組重複字元：△-7-G。
她起身靠近，假裝整理洪琳的衣領，實則盯著螢幕記錄資料。守碑人站在艙門邊，沒阻止也沒說話。
“你們給她接了什麼？”程昭問。
“意識錨定程式。”守碑人說，“防止她的認知被節點吞噬。”
“誰授權你對她做這個？”
“計劃授權。”
程昭冷笑：“你們所謂的計劃，就是把活人當裝置用？”
守碑人沒回答。他轉身走向前艙，和其他成員低聲交談。他們用的詞很怪，像“歸零率”“熵增閾值”，聽起來像術語，又像某種暗號。
陳默靠在角落磨消防斧，聽見了，抬頭說：“你們開會不說人話是吧？”
沒人理他。
程昭走過去坐下：“下一步去哪？”
“舊化工廠。”陳默遞過一張列印的地圖，“說是第七節點延伸區。但他們改了路線，不是往東郊，而是下穿地下管網。”
程昭皺眉：“工廠早就廢棄，但底下有民用排水系統。如果他們要在那種地方引爆什麼，會淹了三個街區。”
陳默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可剛才那個叫灰隼的，提議首接炸氣罐。”
“然後呢？”
“守碑人同意了。”
程昭站起身，走到前艙。守碑人正和灰隼檢視平板，螢幕上是工廠結構圖，紅圈標出幾處爆炸點。
“那裡可能還有人。”她說。
“不會有。”灰隼頭也不抬，“上週就清空了。”
“你怎麼知道？有人登記撤離名單嗎？有監控確認最後離開的人嗎？沒有。你只是‘覺得’沒人，就決定炸掉整片區域？”
灰隼終於抬頭：“規則之下，犧牲不可避免。”
“又是規則。”程昭往前一步，“你們和遊戲裡的東西有什麼區別？都是拿規則當殺人藉口。”
守碑人抬眼：“任務優先。”
程昭啟動“絕對理性共鳴”，聲音平穩：“如果你承認這座工廠曾是人類生活工作的場所，那麼任何拆除方案都必須包含人員排查環節。否則，你的決策基於虛假前提，邏輯不成立。”
守碑人瞳孔一縮，右手突然抬起，像是不受控制。他咬牙，聲音從喉嚨擠出：“……加派偵察小隊，先行排查。”
灰隼猛地站起：“你幹什麼？我們沒時間——”
“執行。”守碑人打斷，語氣僵硬。
車廂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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