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的手還停在半空，鏡中的她卻沒動。
那面突然升起的鏡牆光滑如新，映出無數個他們轉身的倒影。每一個動作都像被複制貼上，但又慢了半拍。她眨了一下眼，三個鏡子裡的“她”同時抬手摸臉，指尖劃過嘴角時露出笑——而她根本沒有笑。
“別照。”她猛地拽住陳默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身後。她的揹包裡有面小化妝鏡，平時用來補口紅，現在成了唯一的觀察工具。她只敢看邊緣反射，發現所有倒影都在模仿她三秒前的動作。
她故意抬起左腳又放下。
鏡中七個“程昭”同時抬右腳，其中一個脖子扭曲一百八十度，咧嘴露出尖牙。
“這不是鏡子。”她說，“是死亡預演。”
陳默盯著最近的一塊鏡面，忽然開口：“有人來了。”
一個穿蓬蓬裙的小女孩站在鏡面上方，赤腳懸浮，粉紅色荷葉邊裙襬輕輕晃動。她一半臉清晰，一半模糊如霧氣塗抹。她朝程昭伸出手，掌心躺著一顆彩虹色糖果，包裝紙上印著笑臉。
程昭沒接。
小女孩轉身繞到陳默背後，把糖果輕輕放在他肩上。陳默伸手去拿，程昭一把打落。
糖果滾到地上，接觸鏡面的地方微微凹陷，像被燙出一個小坑。她撿起一塊齒輪碎片——來自鐘樓殘骸——扔向對面鏡子。碎片穿過鏡面，沒有反彈，而是消失不見。下一秒，那面鏡子顯現出齒輪爆炸的畫面，金屬西濺，血跡飛散。
“鏡子裡不是影像。”程昭說，“是平行世界。吃糖等於簽了‘成為鏡子’的同意書。”
她撕開唇膏，櫻桃紅色膏體己經乾裂。她在最近的鏡面上用力寫下三個字：X≠X。
鏡面劇烈震動，蛛網狀裂痕迅速蔓延。所有倒影動作錯亂，有的捂頭，有的摳眼眶，手指抽搐如訊號中斷。
“如果每個我都是真的，”她盯著那些崩潰的複製體，“那誰才是原版？你們連‘自我’的定義都沒統一，憑什麼複製我？”
整片迷宮開始震顫。
一道裂縫在中央鏡面裂開，短短一瞬，她看見另一側的陳默正在狂奔，身後追著他七個手持利刃的“自己”。
她猛拍鏡面，大喊：“左邊第三個是假的！他鞋帶沒系！”
對面陳默立刻彎腰。其餘六個身影僵住不動。
裂縫閉合前，她看清了——那邊的鐘表指標逆時針走，牆壁文字也是反的。
“原來我們不是在闖關。”她喘著氣，指甲掐進掌心，“是在給另一個世界的自己當替死鬼。”
她掏出金屬球，它和藍光訂單不再共振。但她知道，規則己經被打破一次，就能再破第二次。
她擰開口紅，準備在下一面鏡子上畫歪斜的心形。
小女孩蹲下，撿起那顆掉落的糖果，輕輕咬了一口。
黑色液體從她嘴角滲出。
第34章：圖書館的書靈暴動
小女孩咬下糖果的瞬間，程昭己經抬手將口紅抹在指尖。
她沒再看那滴落的黑液，而是迅速在地面劃出一道斜線。線條剛成形，空氣像被撕開，眼前的鏡牆連同鐘樓景象一同扭曲、摺疊。一股向上的拉力從腳下升起，她抓住揹包帶穩住身體，金屬球在掌心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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