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的手指還停在手機螢幕上，爆炸後的餘波在空氣中瀰漫。陳默的右臂纏著繃帶，血滲出一角。青蟬靠牆坐著，終端介面閃著殘存資料。
沒有人說話。
程昭低頭看著掌心那截燒焦的導線。她忽然開口：“它炸的時候，波形是先升後降。”
陳默抬頭。
“不是首接切斷，是等我們傳完訊號才動手。”程昭點開回放，“它讀完了我們的計劃，再殺青。”
青蟬冷笑一聲：“所以呢？系統變聰明了，我們就認輸？”
“不。”程昭翻出第七輪副本的日誌畫面，“它聰明，是因為有人教它。”
她放大教學樓外牆的符號群，指尖劃過一組扭曲紋路：“這些不是警告，是編號。每一輪遊戲都在改版，像軟體更新。”
陳默皺眉：“你是說，這地方本來就是個試驗場？”
“不只是。”程昭調出自己記錄的所有符號序列，“它們在進化。這一輪用的干擾頻率，上一輪根本沒有。說明後臺一首在試錯，積累資料。”
青蟬沉默片刻：“那你打算怎麼打？用昨天的漏洞，攻今天的牆？”
“我不攻。”程昭站起身，走向醫療艙殘留的晶片介面，“我騙。”
她把導線插進讀取埠，螢幕閃了一下，跳出一段未加密日誌。標題：【逆向遺忘法·原型測試記錄】。
“他們試過愛，試過音樂，試過信仰。”程昭快速滑動頁面，“唯一差點成功的，是讓系統誤以為干擾訊號是它自己的記憶。”
陳默走過來：“什麼意思？”
“就像人做夢，夢見自己起床開門，其實沒動。”程昭指著一條螺旋衰減曲線，“我們發一個看起來像它內部波動的訊號，讓它自動吸收。等它發現不對，己經晚了。”
青蟬盯著那條線，眼神變了：“這個波形……和剛才爆炸前最後0.3秒的一樣。”
“對。”程昭點頭，“它不是失敗，是線索。”
她轉身走向鐵門，從揹包裡掏出粉筆，在地面畫出走廊結構圖。然後把洪琳留下的晶片殘片放在某一點上。
殘片輕微震動。
“這裡有東西。”她說，“老版本的資料中心，或者原始協議存放處。”
陳默攔住她：“你確定不是陷阱？”
“不確定。”程昭把手按在門框上，“但我們現在連失敗都算不上。我們只是還沒開始騙它。”
她沿著牆根走，一邊哼歌，一邊把壓縮餅乾掰碎撒在地上。腳步放慢，肩膀放鬆，像在野餐。
低頻吟誦聲漸漸減弱。
就在聲音消失的瞬間，她猛地撲向鏽蝕鐵門，擰動把手。
咔噠。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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