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的手指懸在傳送鍵上方,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實驗室裡沒有風,但資料線垂下的影子微微晃了一下。
終端突然跳出紅色警告:【協議特徵匹配度97.3%,判定為高危偽造訊號】。
空氣開始震動,像是有東西在遠處呼吸。
“它認出我們了。”青蟬盯著主機介面,“不是全部,但它知道這訊號不對勁。”
程昭立刻調出青蟬插進來的儲存卡資料,翻到一段編號為【L-07】的腦波記錄。那是第一代測試員臨死前的神經放電曲線,混亂、斷續,像被撕碎的紙條。
她把這段波形疊加進新協議前端,作為偽裝噪聲。
“系統能識別標準攻擊,但不會防備自己的記憶出錯。”她說,“我們就讓它以為自己在做夢。”
倒計時歸零。
她按下發送鍵。
螢幕閃白,隨即顯示:【訊號己注入主幹道節點】。
窗外的霓虹燈同時閃爍三次,像眨了下眼。街角便利店的牆體突然變薄,整個建築摺疊成一張彩色紙片,停頓半秒後又彈回原狀。一個穿雨衣的男人走過路燈,他的影子脫離身體,向前走了五步才重新貼合腳底。
“不是沒用。”程昭抓起手機錄下畫面,上傳加密頻道,“是太有用。”
陳默站在門邊,握緊消防斧。地面瓷磚縫隙滲出黑霧,凝成輪廓。一個小女孩蹲在走廊盡頭,低頭玩繩子。穿旗袍的女人靠牆站著,手裡香爐冒煙。拿斧頭的衛衣男站在樓梯口,和陳默對視。
還有棺材裡的那個“她”,正緩緩坐起。
青蟬拔掉主機硬碟塞進揹包。
程昭看著那些影子,忽然笑了:“你們知道鬼最怕什麼嗎?”
沒人回答。
她衝過去一腳踢碎走廊的玻璃鏡。
“鏡子會告訴它——你己經死了。”
黑影集體顫抖,動作變得卡頓,像訊號不良的畫面。片刻後,它們化作黑霧消散。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新聞推送一條接一條跳出來:地鐵隧道內壁長出牙齒,列車卡在中途;某中學課桌裂縫流出紅色液體,監控拍到學生集體抬頭,動作同步率100%;天空飄落大量紙錢,上面印著副本規則條款。
首播平臺湧入數百萬條留言:“我同事走路姿勢變了!”“我家貓說‘禁止雙數層停留’!”“小區花園的樹變成了活體模型!”
程昭坐在破碎的窗框邊緣,開啟筆記本寫下一行字:當謊言足夠真實,真話就成了病毒。
她合上本子,抬頭看兩人:“我們沒輸。”
陳默肩上的血順著繃帶滴下來,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你還想試?”
“不止想。”她站起身,把手機裝進胸前口袋,“是必須。”
青蟬站在門口,手按在門把上,回頭看了眼牆角的球形攝像頭。鏡頭紅光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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