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還在天上炸開，光亮一簇接一簇。人群的喊聲越來越響，有人舉著手機往高臺這邊擠，鏡頭對準程昭的臉。她沒動，手裡的金屬球己經收進揹包側袋，拉鍊拉到頂。
陳默站首了身子，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伸手拍掉褲子上的碎屑。他走到程昭旁邊，擋住一個舉著自拍杆衝上來的男人，低聲說：“別拍了。”
那人愣了一下，還是笑著問：“你是英雄團隊的嗎？能合個影嗎？”
“不能。”陳默沒回頭，“她不是展品。”
周圍的人陸續認出程昭，口號聲從“結束啦”變成了“程昭萬歲”。閃光燈接連亮起，像雨點打在鐵皮屋頂上。程昭抬起手，不是揮手致意，而是摸了摸耳後——那裡還殘留著接入系統時的灼熱感。
她低頭看了眼揹包，輕聲說：“七個源頭……不是終點，是起點。”
陳默聽見了，笑了下：“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你知道什麼？”她轉頭看他。
“你不會停。”他聳肩，“剛才那些人慶祝的是‘安全回來了’，但你只看到‘它還沒走乾淨’。”
程昭沒否認。她看向城市邊緣，那片沒有燈光的區域，剛才有一道藍光閃過，極短，像是訊號塔重啟時的第一道脈衝。
“他們己經開始忘了。”陳默靠著斷裂的水泥柱，聲音低了些，“三小時前還在逃命，現在就想發朋友圈。”
“記憶本來就很短。”程昭說，“只要規則不再出現，他們就會當一切沒發生過。”
“可你知道真相。”
“所以我不能也假裝不知道。”
陳默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開啟又合上。“那你打算怎麼辦？等下一個副本自己冒出來？”
“不。”程昭搖頭，“我們去找。”
“找什麼？”
“剩下的六個。”
空氣安靜了一瞬。遠處還在放煙花，但風向變了，把熱鬧吹偏了方向。程昭轉身，背對歡呼的人群，走向高臺盡頭。她的鞋踩過碎玻璃，發出清脆的響。
陳默跟上去，在臺階前停下：“你知道它們在哪？”
“不知道。”
“有線索嗎？”
“沒有。”
“那怎麼找？”
她停下腳步，抬頭看天。星星清晰可見，其中一顆微微閃爍，頻率不對。
“但它會暴露自己。”她說，“只要我們在。”
陳默沉默幾秒，然後笑了：“行吧，反正我也沒地方去。”
他邁步走上臺階，站到她身邊。兩人並肩站著，影子被霓虹拉長，投在廢墟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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