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琳把晶片貼在金屬球表面，揹包猛地一震。球體發出低頻嗡鳴，像是回應某種訊號。她眯眼盯著它，嘴裡嘀咕：“你還真能導航？早說啊，省得我一路踩灰。”
她握緊球，順著隧道盡頭的隱蔽樓梯往上走。鐵門鏽死，她用力一推，冷風撲面。門外是座三層小樓，藤蔓爬滿外牆，門匾歪斜掛著“晨光孤兒院”五個字。門口擺了一排破舊布偶，每隻胸口都縫著布條，上面繡了名字和生辰。
她蹲下身，手指劃過一隻兔子玩偶的布條——“林小雨，2008年3月14日”。她冷笑：“現在連鬼都搞實名登記？”
站起身，她一腳踢開擋路的熊玩偶。棉花從裂口溢位，裡面掉出一塊金屬牌。她撿起來擦了擦，瞳孔一縮。
南城三中·2018屆。
她的校徽。
她捏緊校徽，塞進防水袋。“誰懷舊拿錯了墳頭花圈？這玩意兒不該出現在這兒。”
大廳裡靜得離譜。她剛邁進一步，所有布偶的眼睛齊刷刷轉向她。眼角餘光掃到角落的縫紉機，踏板正輕輕上下，沒人操作。
“看什麼看。”她掏出溼巾擦手，“沒見過美女查案？”
話音未落，樓梯傳來咯吱聲。
一個穿灰白長裙的女人走下來。頭戴巨大兔子頭套，手裡握著銀針和黑線。腳步輕得不像踩在地上。
洪琳後退半步，背靠牆。掌心己經扣住打火機。
兔子院長舉起針線，聲音像磁帶倒放：“補一補……漏掉的孩子……你也該縫進來了……”
她衝過來，速度快得反常。針尖首刺洪琳眼睛。
洪琳側身翻滾，針扎進牆面。整面牆的布偶同時抽搐，眼珠轉動，線頭繃緊如蛛網。
她滾到牆角，抓起斷掉的木馬腿當武器。
兔子院長轉身再撲，針線在空中劃出黑色軌跡。地面棉絮飄起，被線纏繞成團，像被操控的傀儡。
洪琳躲到沙發後，喘了口氣。她盯著那根黑線，突然笑出聲。
“等等。”她說，“你用的是殯儀館那種‘死線’吧？給屍體封口才用這玩意兒！”
她站首身體，聲音清晰：“結論：你不是院長，也不是守護者。你是用死亡儀式冒充養育行為的寄生體。真正的連線該用紅繩——那是活人之間的羈絆。執行：承認錯誤，現出真容！”
空氣驟停。
兔子頭套咔咔裂開，黑線寸寸斷裂。面具炸成碎片，露出一張乾枯的臉。眼窩深陷，嘴角上揚，和她在第十章見過的那個老人一模一樣。
布偶群全部僵住，眼神失焦。
洪琳沒動。
她看著那張臉，又低頭看看手中的校徽。
冷風從破門灌入，吹起地上的棉絮。
她轉身走向門口，腳步不快，但一步比一步穩。
站在臺階上，她回頭看了一眼孤兒院。遠處城市邊緣，十字路口的燈火隱約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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