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碎玻璃渣從身後飄散，洪琳沒回頭。揹包裡的隨身碟還在發熱，像是沒跑完的程式還在掙扎。她抬手看了眼探測器，33.3Hz的訊號線筆首向前，像一根拽著她走的繩子。
兩條街外，加油站亮著冷白燈。
油價牌上寫著-999元/升。
她停下腳步，嘴角一扯：“上次倒貼錢讓我加油，這次首接送錢？系統賬目越算越亂了。”
地面油漬泛著暗紅，在燈光下泛出規則波紋。她蹲下身，手指虛劃過油跡邊緣，沒有黏膩感，反而像幹掉的顏料。站起身時，她從包裡抽出加油卡，在掌心翻了個面。
加油機前站著一個穿工裝的員工。臉是平的，眼睛沒有焦點。他舉起油槍，槍口泛藍光。
“您欠我們靈魂。”他說。
油槍往前一遞，碰到她外套下襬。一股寒意順著布料爬上來，像有東西從皮膚表面被抽走。她眨了下眼，記憶斷了一幀——剛才想的是什麼？
她後退半步，把加油卡斜舉起來，對準油槍噴嘴。
“根據光學原理，”她說，“普通PVC卡反射率不到0.3。你要抽靈魂，得靠鏡面反射建立通路。現在這角度、這材質、這光線，全都不達標。”
員工沒停，繼續逼近。
她手腕一轉，調整卡片角度至45度，正對頭頂射燈。光斑順著卡面滑到噴嘴，藍光猛地閃爍。
“要我配合？”她聲音沒變，“行啊。但你得先升級硬體。”
咔噠。
油槍內部傳來機械斷裂聲。藍光炸成一串火花，順著管線往上燒。員工面部開始剝落，畫素塊一樣一塊塊掉落，露出後面的黑空。
火團轟地升起，把他吞進去。
地面震動。加油島中間裂開，金屬板緩緩下沉，露出向下的階梯。熱浪撲來，夾著一股膠片燒焦的味道。
她從包裡拿出防毒面具戴上，是理髮店順來的備用款。順著臺階走下去，牆壁全是散熱管，水珠不斷滴落。盡頭是個巨大油罐改造的空間，內壁嵌滿伺服器陣列，指示燈瘋狂閃動。
主控屏亮著。
她輸入一段指令，螢幕解鎖，字幕滾動：“正在上傳【第67章·電影院放映室】原始資料流”。
她挑眉：“喲，開始複製自己了？還挺會繁殖。”
往下翻記錄，IP地址跳出來。她一眼認出。
“第45章企業總部地下室。”她說，“連藏身地都懶得換新地址，真當我是路痴？”
她掏出手機拍下畫面，又從包裡取出加油卡，插進伺服器USB口。卡里藏著一段微型病毒，能逆向追蹤資料回源。等了三秒，進度條跑完。
任務完成。
她拔卡，轉身走向側門。
剛邁步，所有螢幕突然閃一下。
一行小字浮現在每塊螢幕上：“歡迎回來，編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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