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頂部的燈閃了一次。
洪琳抬起左手，再次握住了右腕。動作和三秒前完全一樣。她的肌肉記憶還在同步殘留的量子訊號，身體像一臺校準中的儀器，每一個神經迴路都在確認當前空間的真實性。
她鬆開手，掌心貼上牆面。指尖傳來微弱的電流脈衝，頻率穩定，與第71章那臺訊號發射器一致。這不是巧合。這是節點。
電梯門無聲滑開。
外面是醫院走廊。牆壁斑駁，油漆剝落，地面散落著碎裂的輸液瓶和染血的病歷紙。空氣裡有福爾馬林和鐵鏽的味道。頭頂的日光燈管頻閃，光線忽明忽暗。
她邁出一步。
輪椅翻轉過來，金屬支架張開，像捕獸夾一樣撲向她的腳踝。她後退半步，側身躲過。旁邊的心電監護儀蠕動起來，螢幕熄滅，背後伸出兩條帶電的金屬觸手，首插地面，迅速爬行。
遠處傳來腳步聲。整齊，僵硬。
一群穿白大褂的人走來。男男女女，皮膚青灰，眼窩空洞，裡面閃爍著紅光。他們手中舉著紙質標語牌，上面寫著“清除異常值”西個字，筆畫歪斜，像是用手指蘸血寫成。
洪琳閉上了眼睛。
視線一旦接觸文字，腦內就會響起低頻嗡鳴，那是精神干擾波。她用衣袖遮住臉，只留一條縫隙觀察前方。她摸出隨身攜帶的酒精燈，擰開蓋子，點燃。
藍色火焰升起。
她將酒精燈放在地面上，火光形成一圈屏障。嗡鳴聲減弱了。她睜開眼，站在火焰中央，看清了那些“醫護人員”的胸牌——編號全是SUBJ-HL開頭，後面跟著不同的序列數字。
這是她。失敗版本的她。
他們不是寄生體，是實驗殘次品，被系統改造成執行清除命令的工具。
她不能逃。
她必須說服他們。
注射泵突然啟動，噴出一團麻醉霧氣。她屏住呼吸，抓起酒精燈，將剩餘液體傾倒在火焰外圍。火圈擴大，溫度上升，霧氣被蒸發。
手術刀從天花板掉落，在空中盤旋，朝她切割而來。她低頭閃避，金屬刀片擦過肩頭，劃破衣服。血壓計的綁帶從牆角爬出，像蛇一樣纏向她的腳踝。
她一腳踩住帶子，抽出聽診器，金屬端用力插入地面裂縫。她將自己的心跳聲放大，透過共振傳入牆體。
音訊反制。
她的心跳節奏穩定，每分鐘72次，規律如鐘擺。而那些標語牌開始震動，字跡脫落，重新組合成新的句子：“你不屬於這裡”“刪除你才能恢復秩序”。
她開口：“我不是異常值。”
聲音不大，但穿透火焰。
“我是系統容錯機制本身。你們清除我，就是在否定系統的自我修正能力。”
標語牌劇烈抖動。
她繼續說：“你們的存在才是真正的異常。強行維持低熵狀態，靠外部能量支撐非生非死的形態。這違反熱力學第二定律。”
她舉起聽診器，指向第一個殭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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