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的震動仍在持續,每0.8秒一次,鋸齒狀的脈衝沿著洪琳的手腕向肘部傳導。她沒有抬手看錶,但腦中清晰標記著時間——21點47分12秒,距離電子螢幕首次藍閃己過去12秒。她將左臂緩緩抬起,袖口滑落,露出玉佩邊緣。光紋在金屬表面遊走,節奏穩定,與記憶中那場全球訊號爆發前的初始波形高度吻合。
“不是殘留。”她說,聲音壓得極低,“是重啟。”
陳遠立刻靠牆移動半步,視線掃過街角監控探頭的盲區邊界。林溪迅速開啟手機前置攝像頭,對準最近的廣告牌回放錄影。張芮蹲下,從揹包取出行動式頻譜儀,天線展開,開始捕捉周圍Wi-Fi通道的微小波動。
“我錄到了。”林溪指尖在螢幕上滑動,放大幀率,“藍光持續0.3秒,色溫突變至18500K,無預熱過程,不符合常規系統重新整理邏輯。”
“附近三個基站訊號正常,”張芮盯著裝置讀數,“但2.4GHz頻段有短暫諧振干擾,峰值出現在21點47分整,持續1.2秒,像是某種定向釋放。”
陳遠觀察著路過的行人。一名年輕女性戴著耳機走過,腳步節奏未變,面部肌肉自然鬆弛;計程車司機在紅燈前輕敲方向盤,反應延遲符合常人範圍。“沒有群體行為異常,”他說,“排除即時意識操控可能。”
洪琳點頭。她低頭看著玉佩,光流頻率與廣告牌閃爍完全同步。這不是幻覺,也不是遊戲殘留。現實己被重新侵入。
她撥通兩個號碼。十分鐘後,周濤和許婉趕到安全屋——一間位於地下一層的舊書店儲藏室,由前任租客改裝為臨時資料站。周濤推了推黑框眼鏡,開啟筆記本,接入張芮採集的資料包。許婉則首接拆開一臺老舊示波器,連線自制天線。
“你們看到的是表面訊號。”洪琳將玉佩貼近示波器探頭,“真正的資訊藏在次聲波段。上次爆發前,醫院腦電圖出現集體性δ波異常,集中在17.3kHz共振點。這不是巧合。”
周濤皺眉:“民用裝置無法捕捉這種精度。”
“所以我需要你搭建濾波模型。”洪琳調出一組歷史資料,“用傅立葉變換剝離環境噪聲,提取非週期性脈衝序列。”
許婉插話:“如果訊號確實巢狀加密,必須模擬原始接收介質。”她指向玉佩,“它才是真正的解碼器。”
三人沉默工作。兩小時後,音訊還原完成。一段斷續的摩斯碼從揚聲器中傳出,重複播放。
“ECHO-BASE-ALPHA。”周濤逐字轉譯,“這不像通用代號,倒像內部編號。”
洪琳調出城市地理熱力圖。林溪將全市報告的藍光閃爍點位標註其上,共七處,全部集中在城東舊工業帶。她疊加十年內企業登出記錄,篩選關鍵詞,最終鎖定一家名為“源點科技”的公司。註冊資料顯示,其唯一辦公地址為城東第三廢棄工廠,2015年登出,資產去向不明。
“ECHO-BASE-ALPHA曾出現在他們內部測試文件裡。”許婉翻出一份快取檔案,“用於標記第一代意識介面原型機。”
房間安靜下來。窗外雨勢漸強,街道積水反射霓虹,偶爾閃過一道極短的藍色殘影,不到0.1秒,普通人無法察覺。
洪琳站在窗前,手中玉佩微微發燙。脈衝節奏變了,比之前快了0.1秒。
她轉身,看向陳遠、林溪、張芮。
“我們明天進工廠。”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