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尚未完全驅散夜色，城東第三廢棄工廠的輪廓在灰藍色天幕下如同一頭伏臥的鐵獸。洪琳站在鏽蝕的鐵柵欄外，指尖輕觸玉佩邊緣。它正以每0.7秒一次的頻率微微震顫，比昨夜雨中更急促。陳遠蹲在她身側，耳機微調，監聽著建築內部傳來的極低頻波動；林溪展開一張泛黃的廠區結構圖，對照著牆體裂縫的位置；張芮則將便攜探測儀貼在門框上，螢幕顯示空氣中有微量臭氧殘留。
“不是自然洩漏。”張芮低聲說，“濃度分佈呈扇形擴散，中心點在B1層西側。”
洪琳點頭。他們繞開主入口，從地下管網舊通道潛入。腳下是潮溼的混凝土管道，頭頂滴水聲規律而清晰。途中玉佩兩次短震，洪琳立即抬手示意停步。前方三米處的地面積水錶面泛起環狀波紋，無風自動。陳遠探出遮蔽器，讀數瞬間飆升。“定向訊號源，功率不高，但持續掃描。”他壓低聲音，“避開變電站群是對的。”
六時十七分，團隊抵達工廠裝卸平臺。破洞的頂棚漏下微光，照見滿地碎玻璃與傾倒的金屬架。張芮用熱成像掃描西側牆體，發現一處溫度異常區。“牆體夾層有通風管，餘溫未散。”林溪比對圖紙，“原實驗室就在B1，穿過主車間就能到。”
他們沿鏽蝕樓梯下行。樓梯承重尚可，但每一步都帶起細微金屬摩擦音。接近B1層時，一道金屬門虛掩，門縫中閃過一道藍光殘影——持續不足0.2秒，色澤與昨夜廣告牌閃爍完全一致。洪琳停下，伸手阻止身後三人靠近。她取出記錄儀，設定延時拍攝，再緩緩推開門。
室內空曠。中央擺著一組伺服器陣列，外殼標註“ECHO-BASE-ALPHA v1.3”，指示燈處於休眠狀態，但機體仍有餘溫。西周牆面佈滿線槽，多數己被拆除，僅留介面裸露。地面無腳印，積塵均勻，卻明顯經過清理。洪琳走近伺服器，將玉佩貼近資料埠。光紋跳動，一行文字浮現在她腦中：“使用者許可權：L3級訪問者，認證失敗。”她收回手，確認玉佩確為此類系統設計的原始互動媒介之一。
林溪開始翻查角落的檔案櫃。張芮檢測電源線路，發現主供電雖斷，但備用電池組曾於十二小時前被遠端啟用，執行約三分鐘。“執行了什麼操作？”洪琳問。張芮搖頭：“無法讀取日誌，系統己清空。”
“這裡有東西。”林溪從底層櫃格抽出一疊影印件。紙張受潮，部分字跡模糊，但標題清晰可見：《意識投射測試日誌·編號#001至#327》。洪琳接過，逐頁翻閱。內容記錄了早期人體實驗案例，提及“現實滲透率”“規則溢位現象”等術語，並多次提到“母體覺醒計劃將於Q4啟動”。她在一段關於“全球訊號同步機制”的描述處停下，用手機拍攝存檔。
陳遠帶隊排查全層。未發現監控裝置或陷阱，但所有出口均被遠端鎖定，需外部指令開啟。通風口邊緣有新鮮刮痕，金屬表面留下細微劃線，方向指向北側豎井。“有人剛離開。”他說，“痕跡不超過六小時。”
洪琳沒有回應。她坐在一張佈滿刻痕的實驗臺前，開啟筆記型電腦，連線手機中的日誌影像。螢幕上並列顯示摩斯碼譯文與檔案段落，她開始比對關鍵詞出現頻率與時間軸關聯。玉佩置於桌面，偶爾泛起微光，與窗外漸亮的天色形成反差。工廠深處傳來滴水聲，節奏穩定，每兩秒一滴，落在積水錶面發出輕微迴響。
林溪與張芮在相鄰操作檯嘗試恢復硬碟資料。陳遠守在門口，耳機持續接收深層音訊訊號。洪琳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建立初步模型：訊號強度、測試編號增長速率、Q4時間節點。她標記出三組交叉驗證點，準備進一步推演組織架構邏輯。
此時，玉佩震動加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