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琳的指尖在青銅環邊緣滑過,金屬表面殘留的震顫順著神經傳入大腦。她閉上眼,將六柱旋轉週期、電弧延遲、壓力陣列分佈點全部納入推演模型。三十八秒一次主脈衝,中間夾雜三次不規則擾動,符文亮度提升後系統進入高敏狀態,但執行邏輯未變——仍是基於行為模式判定威脅等級。野生惡靈可通行,說明系統識別標準並非生命體本身,而是行動軌跡與能量波動是否符合預設安全引數。
她睜開眼,取出銅鈴碎片嵌入防磁盒側面凹槽,作為訊號增幅媒介。意識集中,開始以形式邏輯重構論證過程:前提一,機關設計目的為篩選而非滅殺;前提二,非入侵單位可在不觸發防禦的情況下移動;推論,若當前三人組能證明其行為模式等同於系統認定的安全單位,則不應被列為攻擊目標;結論,立即終止所有針對本團隊的鎖定與電擊程式。
她將整套邏輯透過意念投射,藉助青銅環殘片共振頻率向中央控制系統傳遞。空氣驟然凝滯,七根石柱同時震顫,符文光芒由紅轉藍,六芒星陣逐一熄滅。電弧消失,地面裂紋停止蔓延。機關停擺。
“走。”洪琳收起裝置,左臂繃帶滲血,動作卻未遲疑。周冉從牆角起身,槍換左手,右手抽出戰術短棍。李濤合上震盪器外殼,確認冷卻正常,背起揹包跟上。
三人排成縱列,腳步同步,呼吸調至相同節奏。洪琳領頭,每一步都落在此前測算出的安全區間內。通道前方光線昏暗,地面裂紋如蛛網擴散,空氣中浮現出半透明絲狀物,隨氣流輕微擺動,像某種資料流殘影。每前進一步,耳膜便承受一分壓迫,彷彿有無形目光掃過意識深處。
接近出口時,周冉抬手示意停步。側壁一處凹陷露出刻痕,形似祭壇,其上銘文清晰:“源生於虛,歸於心念。”李濤低聲念出文字,未作解讀。洪琳用記錄儀拍攝後繼續前進。當前任務不是解密,而是抵達核心區域並建立戰略認知。
穿過最後一段走廊,空間驟然開闊。中央懸浮著巨大能量球,首徑約五米,表面電弧狂舞,顏色由藍漸變為深紫。每一次閃爍都引發空氣扭曲,地面隨之微震。十餘道黑影從球體底部升起,形態完整,帶有血符印記,行動高度協同。它們落地後呈環形佈陣,封鎖所有通路,未立即進攻,但步步逼近。
洪琳站定,強壓腦內傳來的低語——“侵入者,當湮”——嘗試再次發動“絕對理性共鳴”。目標鎖定最前方一名高階惡靈,邏輯質詢同步發出:若你們的存在依賴能量球維持,而能量球執行需遵循既定規則,則規則優先於個體意志。我方未違反任一己知條款,為何被視為威脅?
惡靈動作微滯,眼中血光波動,似有掙扎。其餘單位亦出現短暫停頓。但僅一秒,最前惡靈發出尖嘯,其餘隨即加快步伐,包圍圈收縮。
洪琳後退半步,右手指向左側掩體。周冉立刻移動,佔據有利位置,切換近戰武器。李濤退至後方,檢查通訊鏈路,確保資訊同步無中斷。三人位置固定,面對環形敵陣,距離能量球三十米。
空氣凝滯,時間感模糊。惡靈群距前線不足十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