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住表嫂家,我好像在哪見過你》第80章 蘇晴的決定(2)

作者:陽光樹·22小時前

“不行。蘇晴,我不能。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能搶你的。”表嫂搖頭,淚珠甩出去,落在桌上。

“不是你搶,是我讓的。”

“你讓的也不行。”表嫂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蘇晴,求你別說了。你說的每一句都是在割我的肉,割你的肉也割我的肉。你的肉疼,我的肉也疼。你別割了。”

蘇晴的眼眶也紅了。她沒擦眼淚,讓眼淚順著鼻樑往下淌。

“婉清,你聽我說完。我不是讓你們現在就在一起。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們在一起,我不介意。我不僅不介意,我還會高興。高興你和鐵柱在一起,高興你們有人陪。你們都是對我好的人,你們對我也好。你們在一起,就是好加好,等於更好。”

表嫂的眼淚掉下來,滴在桌上。她搖頭。

“你不會死。”

“我知道。”蘇晴把紙巾盒推到表嫂面前。“但萬一呢?萬一我死了,你幫我看著他。他一個人不行,你一個人也不行。你們兩個都不行,加在一起就行了。”

蘇晴嘆了口氣:“你這人,怎麼跟鐵柱一樣犟?”

“跟你學的。”表嫂擦了擦眼淚。紙巾溼透了,她又抽了一張,擦了眼角,擦了鼻頭,擦了臉頰。

兩個女人沉默了很久。咖啡廳裡有人在彈鋼琴,曲子是《月亮代表我的心》。彈得很慢,每一個音符都拖得很長。

蘇晴把咖啡喝完,杯底朝上,倒扣在碟子裡。她站起來,拿起包。包是黑色的,小羊皮的,軟塌塌的。

“婉清,我跟你說的話,你記住。不是現在記住,是將來看到了那個‘萬一’,再想起來。現在不用想,現在你過你的日子,鐵柱過鐵柱的日子,我過我的日子。各過各的。萬一我的日子過完了,你把你的日子和鐵柱的日子合起來過。”

“我不會記住的。”表嫂說。

“你會記住的。”蘇晴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表嫂一眼。陽光從玻璃門照進來,落在她身上,紅色毛衣被照得很亮,她的頭髮短短的,在光線下幾乎是透明的。“婉清,你值得被愛。”

她推門走了,風鈴響了一聲。表嫂一個人坐在咖啡廳裡,面前的咖啡涼了。她低著頭,肩膀在抖。服務員走過來,手裡拿著托盤,托盤上放著兩杯新點的咖啡。“小姐,您還好嗎?”

“沒事。”表嫂抬起頭,擦了擦眼淚。“買單。”她從包裡掏出錢包,開啟,裡面有一張蘇晴的照片,是她們去年在海邊的合影。蘇晴穿著泳衣,戴著墨鏡,笑得很開心。她看著那張照片,看著蘇晴的笑臉,眼淚又掉下來了。她用手指抹了一下,抹不乾淨,把錢包合上了。

她拿著那張溼透的紙巾,攥在手心裡。紙巾被她攥成了一團,溼漉漉的,她把它扔進咖啡杯裡,端著去前臺結賬。她走出咖啡廳,陽光照在臉上,刺眼。她眯著眼睛,從包裡拿出墨鏡戴上。墨鏡是蘇晴送的,蘇晴化療後不能出門,在網上買了兩副,一副自己戴,一副送給她。她戴上墨鏡。街上的行人在她的視線裡暗了一度。

她站在咖啡廳門口,風吹著她的頭髮。她的頭髮比蘇晴長,紮起來一大把,散下來披在肩上,她的頭髮是她的,蘇晴的頭髮也是她的?不知道,風把她髮膠的味道吹散了。她把掉落下來的頭髮攏到耳後,手指碰到耳垂,耳垂上戴著一對珍珠耳釘,鐵柱偷偷塞在她包裡的,她戴了很久了,沒摘過。她的手指在那顆珍珠上停了一下——珍珠在她的指尖下溫熱了。她縮回手,從包裡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開鎖鍵,車燈閃了兩下。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發動機轟鳴了一聲,她握著方向盤。

她在想,蘇晴說“你值得被愛”。她值得被誰愛?被鐵柱愛?鐵柱愛蘇晴,不愛她。蘇晴說“如果我死了”,蘇晴死了,鐵柱會不會愛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蘇晴活著,她不能想。蘇晴死了,她也不想想。她不想了。她鬆開剎車,車駛出停車位,匯入主路的車流。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落在她的墨鏡上,墨鏡片反射著光。

她開著車,從咖啡廳開到公司,從公司開到工地,從工地開到金苑花園。她不知道自己在開什麼,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轉彎燈響起,她打了右轉燈,車拐進小區。

她停好車,拔鑰匙,上樓。開門,開燈。她換了鞋,走進客廳。茶几上還放著表哥沒抽完的煙,她前天扔了,昨天又買了一包,放回去。今天又看到那包煙了。她盯著那包煙看了片刻,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又把垃圾桶裡的垃圾袋繫好,拎到樓下扔了。她站在垃圾桶旁邊,看著那袋垃圾被環衛工人倒進垃圾車,垃圾車開走了。她轉身回去。空著手回的家,沒拿鑰匙,鑰匙在包裡,包在肩上。她掏出鑰匙開門,手在抖,插了好幾下才插進去。門開了。

她走進去。屋裡暗,窗簾沒拉,她走過去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照亮了客廳。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樓下有人在遛狗,一隻金毛,搖著尾巴。狗在前面跑,主人在後面追,喊著“回來”。

她閉上眼睛。蘇晴的臉浮上來,鐵柱的臉也浮上來,兩張臉疊在一起。她分不清誰是誰了。她睜開了眼睛。金毛蹲在花壇邊,主人蹲在它旁邊,摸著它的頭。

她轉身走進臥室,躺下。枕頭上有洗衣粉的味道,鐵柱用的那種。她聞著那個味道,聞了很久。她的眼角在流淚,從眼角滑到鼻樑,從鼻樑滑到另一隻眼睛,從另一隻眼睛滑到枕頭。枕頭溼了一小塊,她翻了個面,把臉埋在乾的那一面。

她在那面幹枕頭上閉著眼睛。她在想蘇晴說的話——“你值得被愛。”她不知道誰值得她愛,不知道誰得不到。蘇晴說她就值得。蘇晴說她就值得別人愛她。蘇晴說她值得被愛,蘇晴說她值得被愛。她在心裡把這幾個字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重複到聲音沒了。她睡著了。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移出來,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臉上有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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