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老闆的廣告沒有續。
第二位客戶卻接受了灰框。
一家電腦配件商購買“28.8K數據機”和“高速撥號裝置”兩個關鍵詞，提交的頁面寫著：
“相容國內全部電話線路。”
周成稽核時，把“全部”改成了“多數”。客戶同意，商業資訊上線。
稽核那天三個人還專門撥號測試了一次。半地下室線路質量一般，裝置最高只連到二十六點四K。客戶解釋線路條件不同，周成便把實測值和條件寫進稽核記錄，沒有把一次成功當成全國結論。
五天後，頁面內容變了。
星辰的廣告連結沒有變，客戶卻在自己的伺服器上恢復了原句，還增加了“無需檢測線路，安裝即可達到最高速率”。
星辰沒有重新抓取廣告頁面。
因為商業資訊被當作一條人工稽核後的固定記錄，不在普通更新佇列裡。
第一個投訴來自天津一所高校的實驗員。
實驗員姓馮，郵件後附了郵購收據和三次連線日誌。他不是隻說“網速慢”，而是記錄了線路噪聲、掉線時間和向商家交涉的日期。那臺裝置花了他六百八十元，接近一個月工資。
馬飛第一次讀完便去撥回信裡的值班電話。馮實驗員正在裝置間，電話旁有人催他測試。他沒有要求星辰立刻賠錢，只問灰框裡的“商業資訊”究竟稽核到什麼程度。
他透過星辰看到廣告，郵購了一臺裝置。所在宿舍區線路噪聲很高，數據機不僅無法達到標稱速率，還頻繁掉線。商家拒絕退貨，理由是裝置能夠連線。
郵件最後一句是：
“你們把它放在結果最上面，我以為你們核實過。”
這句話讓周成翻出第一位羅老闆的稽核表。表裡有商家身份、型號、初始頁面，卻沒有一欄寫“未檢測產品效能”。他們內部知道邊界，使用者看不到。
周成說：“灰框寫了商業資訊。”
蘇雨桐問：“寫了，就等於他理解我們核實了什麼嗎？”
沒人回答。
星辰核實過商家名稱、型號和最初頁面。
沒有檢測產品。
沒有評估每種電話線路。
更沒有監控客戶頁面後來是否改變。
可使用者看到的是星辰結果頁上的一條推薦。
馬飛立即暫停該客戶全部展示，並儲存新舊頁面、上線時間和點選記錄。他給投訴人回信，承認星辰未發現廣告內容變化，說明他們不能替產品效能背書，但願意承擔展示稽核失效的責任。
“怎麼承擔？”蘇雨桐問。
這是比道歉更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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