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第二個星期三,北方工業大學圖書館把星辰搜尋的測試地址印進了新生檢索培訓材料。
上午,高老師還打電話確認過容量。馬飛看著此前最高二十三併發的曲線,答覆三十人可以分批使用。雙方說好兩點開始,星辰這邊由周成守伺服器,馬飛帶著飯盒去銀行交電話費,蘇雨桐則到學校觀察學生實際操作。
沒人注意到培訓材料上寫的是“統一開啟頁面後聽老師講解”。一百多名學生幾乎在同一分鐘坐到了機器前。
北方工業大學圖書館把星辰搜尋的測試地址印在了新生檢索培訓材料上。
下午兩點十分,第一批學生走進機房。
兩點十二分,併發查詢達到十七。
兩點十四分,達到四十一。
兩點十五分,半地下室裡的硬碟開始發出連續的尋道聲。查詢佇列越積越長,記憶體被索引塊和連線緩衝反覆爭搶。系統沒有立即崩潰,它只是越來越慢。
樓上五金店老闆第一個聽見異常。他下來時,硬碟聲已經密得像雨點,周成正把手貼在機箱側面試溫度。老闆不懂佇列,只問了一句:“要不要先把庫存程式關了?”
庫存程式沒有佔資源。馬飛從銀行趕回來,連外套都沒脫,先讓老闆停止從這條線路接傳真,避免現場再多一個變數。
三秒。
十二秒。
四十七秒。
然後所有連線一起超時。
周成先去重啟機器。
馬飛攔住他:“先留現場。”
“使用者都進不來。”
“現在重啟,只會得到一臺不知道為什麼死過的機器。”
周成看著電話旁不斷增加的未接來電,手背都是汗:“學校那邊一屋子人在等。”
“給高老師回電,報真實恢復時間。你存佇列,我存記憶體,三分鐘後無論完成多少都重啟。”
他們第一次給事故儲存設了上限。兩分四十秒後關鍵資料落盤,馬飛親手拔線。周成按重啟鍵時,五金店老闆在樓梯口掐著表,整層樓都聽得見機器風扇重新升速。
他們把當前程序、佇列長度、記憶體佔用和最後一百條請求寫進檔案。等儲存完成,馬飛才拔掉網路線,重啟服務。
兩點二十六分,系統恢復。
兩點二十八分,再次超時。
蘇雨桐從學校打來電話。她在機房裡看見的不是報錯,而是一排學生不斷敲回車。
她身後全是鍵盤聲。授課老師站在講臺上反覆讓學生不要再按,後排的人卻看不見前面的情況,只能以為自己的機器沒收到。一個男生已經提交了十一次相同查詢,還在對同桌說網路大概斷了。
“頁面沒有告訴他們請求已經收到。”她說,“每個人都在製造第二次、第三次查詢。”
星辰把沉默誤當成了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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