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會原定來三十八個人，最後只到了七個。
星期六早上颳大風，城南公交臨時繞路。星辰在站牌旁安排了一輛麵包車，司機來回跑了兩趟，第二趟只接到一位抱著圖紙筒的年輕人。其餘人有的前夜取消，有的到了公司總部才知道崗位主要在試驗場，還有人聽說沒有立即分配原始股，直接去了另一場網際網路招聘。
陳維明看著空椅子，臉色很不好：“海外那條新聞出來以後，不是到處都在談商業航天嗎？”
許姐說：“談的人不用坐一個半小時公交。”
七名候選人進門時，桌上沒有火箭模型。每個座位放著崗位說明、工資範圍、保險與差旅規則、自有場地禁令、合作高能試驗風險，以及籌備組十二個月後可能被撤回預研組的條件。
第一位候選人翻到最後，問：“你們把公司可能不做航天也寫在招聘材料裡？”
“寫。”何敬說。
“那我為什麼來？”
“你可以看完再決定。”
招聘會沒有先演講，而是帶人參觀冷流臺。法蘭返工件、燒蝕樣片和十七毫秒偏差的舊程式光碟都在玻璃櫃裡。何敬講漏水時，一名候選人不耐煩地問什麼時候看真正發動機。
“現在沒有真正發動機。”
“連燃燒室都沒做？”
“正在定義小型推力室驗證件。點火只在合格合作場地。”
對方把材料合上：“我以為你們至少做到樣機了。”
他午飯前離開，星辰照樣報銷了從市區來的車費。
七人中有一位叫顧寧，是上次面試時先問感測器校準和原始資料許可權的女工程師。她在計量單位工作了八年，崗位穩定，辦公室離父母家只有三站公交。父親去年做過手術，她每週三要陪他複診。星辰給的工資高一些，卻要去城南，還可能隨合作點火出差。
“我不是不能出差。”她說，“但不能星期二晚上通知我星期三走。”
陳維明想說航天試驗視窗不會等人，何敬先回答：“計劃出差至少提前兩週。緊急情況可以詢問，拒絕不影響考核。若非你不可，說明崗位沒有備份，是公司的問題。”
顧寧在這句話旁邊畫了一個問號。她沒有當場相信。
另一名候選人程衛，原先在工業燃燒裝置廠做燃燒器與供給除錯。他沒做過火箭，帶來的不是型號圖紙，而是三份公開專案覆盤。一份點火失敗，一份燃燒不穩，還有一份因為客戶不斷提高熱負荷，最終燒壞了觀察窗。
馬飛問他從前單位能帶來什麼。
“我本人，公開標準，我記住的工作習慣。”
“具體結構呢？”
“不帶。”
“腦子裡記得也算不算？”
程衛停了一會兒：“經驗不可能清空，但遇到相似結構，我會先說明來源可能衝突，不默畫舊圖。需要的設計重新算、重新試。”
張建國坐在旁邊，沒有點頭，也沒有幫他說話。
第三位年紀更大的候選人帶來一隻鎖著的皮箱，說裡面有原單位淘汰型號的噴注器圖紙，雖未公開，但專案早已停止。他提出只要給技術副總職位，資料可以留給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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