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使用者”寫在橫幅上,掛了不到半天。
陳維明從行業交流會帶回這條橫幅,紅底白字,末尾還有一個巨大的感嘆號。廣告店牛老闆這次學聰明了,先只收一半錢,等星辰確認再做正式版。
馬飛進門看見,讓人把橫幅取下來。
“又哪裡不對?”陳維明問。
“我們現在只有五十名移動確認使用者。”
“這是明年目標。”
“誰批准的?”
“合作方願意給入口。行動通訊營業廳、銀行網點、商業客戶,一起推,十萬並不誇張。”
“系統處理不了十萬。”
“伺服器能。”
“申訴、掛失、退款和銀行待核處理不了。”
橫幅被捲起來,靠在支付隔間門口。十萬兩個字仍從卷縫裡露出一半,像一雙不肯閉上的眼睛。
星辰付0.1的訊息雖然寫明邀請制,還是收到兩千多份申請。有人做批發,有人經營小商店,也有個人使用者問能不能在網上交電話費、買火車票。信件、傳真和電子郵件把小郭的工位圍得看不見桌面。
真正讓馬飛警覺的,是一隻沒能按時得到回覆的傳呼。
申請人姓羅,在街邊經營裁縫店。她透過熟人參加了第二輪試用,給布料供應商付了六十八元訂金。付款指令因收款戶名不一致進入待核,她下午四點留言,第二天中午仍沒人回覆。擔心錯過進貨,她又從銀行櫃檯匯了一次。
第一筆後來也被銀行受理。
兩筆錢都到了供應商賬戶。
星辰的重複提示只檢查系統內指令,看不見她在櫃檯另辦的一筆。更關鍵的是,她在焦慮時找不到人。客服記錄堆在傳真機旁,她的紙被一份十頁申請蓋住,直到供應商打電話說多收了錢才被發現。
羅師傅來到公司時,手上還扎著一圈軟尺。她沒有大吵,只問:“你們頁面上寫有問題就聯絡,我聯絡了,為什麼沒人回?”
小郭道歉,說當天申請太多。
“申請人多,和我這六十八塊有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增長是星辰自己邀請來的,不能拿它當作讓現有使用者等待的理由。
供應商願意退回多付的一筆,銀行流程仍要幾天。星辰承擔了因超時未響應造成的電話、交通與手續費,並把羅師傅的記錄列為服務事故。
陳維明看完仍認為不該因一例延遲放棄十萬目標:“多招客服。兩千申請裡收一點服務費,就養得起。”
“先招多少?”馬飛問。
“二十個。”
“誰培訓?他們能看什麼資料?誤告訴使用者已到賬怎麼辦?”
“邊做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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