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爭霸之我來自未來》第85章 噴注器先過水(1)

作者:也玄·4天前

綠色的水從噴注面流出來時,程衛先罵了一句。

不是因為漏水,而是顏色偏了。

測試液本該在透明接液盤裡形成近似均勻的環形分佈,左側卻明顯更深。食品染料被清水衝成一縷一縷,沿檯面邊緣滴到地上。何敬趕緊放下白色吸水氈,鞋尖仍染出一小塊綠。

陳維明隔著觀察線問:“這就是噴注器?”

“噴注元件的水試件。”程衛糾正,“不能進點火場。”

“新聞照片可看不出區別。”

“所以不拍成發動機。”

候選構型來自公開可查的針栓式噴注方法。它並不新,也不屬於馬飛未來記憶裡的秘密。公開資料顯示,這類構型有調節範圍和結構上的潛力,適合成為小型驗證的候選之一。馬飛記得未來某些成功發動機也使用相近思路,因此在路線討論中格外偏愛它。

現在,左側那片過深的綠色把第二個理由逼到了檯面上。

第一件水試元件按圖加工,尺寸檢驗也在公差內。若只檢查單個孔位與針栓外徑,沒有一處足以判廢。裝起來以後,環形間隙卻在一側變小,水流偏向另一側。何敬拆開測量,發現定位臺階、緊固面和針栓直線度的允許偏差疊在同一方向。

“每個零件都合格,總成不合格。”顧寧說。

她在計量記錄上畫出誤差鏈,沒有把綠色深淺當成最終流量結論。染料照片受燈光、相機和液層厚度影響,只能幫助發現模式,不能替代分割槽收集與稱量。

何敬找來十二隻相同量杯,沿接液盤分割槽放置。每次通水後分別稱重,再換位置複測,排除杯子本身差異。程衛起初嫌過程太慢,一輪要擦臺、換杯、拍照和重新穩壓,做完天都黑了。

顧寧問:“你想快點得到什麼?”

“知道該改哪裡。”

“現在只知道顏色不均。若直接磨零件,可能把相機陰影磨進產品。”

十二隻量杯跑完,偏流真實存在,比照片看起來小,卻超過預先寫下的接受範圍。調換供水方向後,偏流仍固定在元件左側,說明問題更可能在內部幾何而非上游管路。旋轉元件九十度,深綠色也跟著轉,證據進一步收緊。

第二天早晨重做同一工況,分割槽差異卻比前一晚小。程衛認為元件也許經過一夜靜置後自然貼合,何敬說金屬不會睡一覺就學會對中。顧寧檢查記錄,發現夜間廠房水溫比午後低了近十度,穩壓時間也不一致。

“水試不是把水接上就算相同條件。”她說。

團隊給水箱加溫度記錄,規定每輪穩定時間,並在計劃範圍內選兩個溫度點重複。結果顯示總流量和壓降會隨水溫改變,但偏流方向始終跟隨元件,不能解釋為單純溫度現象。早晨那次差異縮小,更多來自量杯放置與起停時機沒有統一。

何敬做了一隻同步開啟的接液擋板,讓十二個分割槽在同一時刻開始收集,又把排水步驟寫進操作卡。過去三個人憑口令一起放杯,看似默契,實際每人能差半秒。系統越簡單,人們越容易認為不需要控制過程。

顧寧第一次以獨立測量負責人身份簽發不符合項,要求此前所有分割槽資料按新流程重新評估。程衛盯著幾天的記錄,心疼得不說話。那些資料沒有刪除,仍可用於說明方法怎樣變化,卻不能與新資料混在一起算平均。

下班後,他在公交站買了兩根糖葫蘆,一根帶回家給兒子,一根自己一路沒吃。妻子問是不是試驗失敗,他說不是,只是發現自己以為親眼看見的“同時”,原來差了好幾個眨眼。

“那就重來。”妻子把糖葫蘆外面的糖紙撕開,“你以前給廠裡調爐子,哪次不是先把袖子燒出洞才肯停。”

程衛看了看自己的工作服。星辰不允許穿這件普通棉服進入高能試驗區,水試時卻可以。袖口仍有舊廠留下的一處焦痕。他忽然明白,自己反覆強調工業燃燒經驗時,也可能把從前那些僥倖一起當成經驗帶了進來。

馬飛提出縮小一側間隙,把流量拉回。他腦中幾乎能看見未來針栓噴注器的形態。何敬卻問,調整後靠什麼保證下一件仍一樣。若只由老師傅手工試磨,第一件也許能修好,批次能力仍不存在。

加工供應商在城郊,一位姓高的師傅負責這件活。他看見退回的元件很不高興,說所有單項尺寸都有檢驗單,星辰不能因為“水顏色不好看”就讓他白做。

何敬沒有帶照片爭輸贏,而是帶上總成測量和分割槽稱量資料。他們把零件放在花崗石平臺上,重新尋找基準。高師傅發現圖紙把關鍵同軸要求分散在三處,按單項加工確實可能全部合格、組合後卻超出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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