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一號第一次軌道飛行的質量模擬器上，刻著三百二十七個名字。
不是名人。
是從搜尋、支付、製造、供應商和試驗場抽籤選出的普通員工。食堂何師傅也在上面，因為他堅持說火箭吃了公司這麼多年盒飯，總得帶廚子上去看看。
顧寧不同意把任何個人物品塞進模擬器，最後允許用雷射刻名，質量變化計入載荷賬。許傑想刻一句“到此一遊”，被魏師傅罵了回去。
“它是去繞地球，不是翻牆進公園。”
飛行視窗定在清晨。
場區仍是依法批准使用的現有設施，殘骸落區、航路、測控和應急程式經過專項審查。文昌製造廠承擔總裝與出廠，國家文昌發射場尚在建設，星辰沿海候選區仍沒有點火資格。
這幾句話被寫在直播頁面最上方。陳維明覺得太像免責宣告，馬飛說那就讓它像。三百萬人預約看火箭，也不能把地圖上的路看錯。
亞軌道飛行暴露的三項問題已經閉合。
上面級閥門更換低溫材料與驅動引數，經過二十七次冷浸啟動；一級窄頻振動透過區域性加強與程式避讓降低；遙測增加兩處地面接收與快取，短時失聯不會丟掉原始資料。
整箭比上一枚重了十二公斤，又從非必要支架和包裝介面省回九公斤。剩下三公斤記入載荷損失，沒有用修改稱重結果遮掉。
發射前夜，陸啟帶來一隻凌雲微星的模型，擺在控制樓走廊。真正衛星仍在庫房。他拍著模型說：“你若讓我把真星放進去，成功以後現在就有商業首發。”
“失敗以後你就有商業首摔。”馬飛說。
“我開玩笑。”
“你三個月前不是。”
陸啟沉默片刻，忽然認真地說：“謝謝你沒答應。”
公司融資仍緊，他比誰都需要新聞。但看完亞軌道飛行的零點八秒晚點火，他終於明白，第一次軌道嘗試不該讓一支衛星團隊拿全部家底陪跑。
清晨五點，任務組進入控制室。
蘇雨桐沒有到現場。移動支付正在處理一次跨市場升級，她留在北京執行中心，同時盯著直播保障。馬飛面前放著一隻耳機，私人通道里傳來她的聲音。
“早餐吃了嗎？”
“吃了。”
“吃的什麼？”
“雞蛋。”
“幾個？”
馬飛停了兩秒。
“你沒吃。”
“箭要點火了。”
“火箭燒煤油，不燒你胃。抽屜裡有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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