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附近的咖啡廳裡，暖氣開得很足。
沈辭雙手顫抖地捧著一杯熱咖啡，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胡茬凌亂，形容枯槁得像個行屍走肉。
和我記憶中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判若兩人。
“凝凝......”
他一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退學了，我把一切都還給你了......”
“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讓我留在你身邊，好不好？”
他看著我，眼中充滿了卑微的祈求。
我神色淡漠地看著他，將那枚他一直抱在懷裡的陀螺儀，輕輕推回到他的手邊。
“沈辭，我們之間，誰都不欠誰。”
他愣住了。
我平靜地開口，敘述著一段他或許早已忘記的往事。
“你傷害了我，這沒錯。”
“可當年我外公突發重病，需要緊急手術，是我走投無路的時候，你拿出了你所有的壓歲錢，幫我墊付了那筆救命的醫藥費。”
“這份恩情，我一直都記得。”
沈辭的眼眶，瞬間紅了。
“所以，”我繼續說道，“我沒有讓母親動用資本，將你和你的家族徹底碾死。”
“我也沒有將你學術造假的證據，送你去坐牢。”
“這是我對你當年那份恩情，最後的交代。”
“我們，恩仇兩清了。”
沈辭再也支撐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
他雙膝一軟，重重地砸在地上，試圖來拉我的衣角。
“不要......凝凝，不要這樣......”
他泣不成聲，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我放不下......沒有你，我活著沒有任何意義......”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從他顫抖的手中，抽回了我的風衣下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