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首起身，朗聲道：“在下白衣門段白衣，交的是棋術。”
柳月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目光在段白衣身上掃了一圈，淡淡道：“可以。”
段白衣聞言，對著柳月又施了一禮：“請公子賜教。”
柳月向一旁的小童示意，靈素飛身而下。
段白衣不解：“你？和我下？”
靈素：“是呀。”
段白衣忍不住笑了，他上下打量著靈素：“你學了幾年棋？”
靈素反問：“你學了幾年。”
靈素卻不答反問，聲音脆生生的：“你學了幾年？”
段白衣挺了挺胸膛，語氣裡帶著點自豪：“我七歲開始學棋，至今己有十七年。”
“我三歲學棋，至今己有七年。”靈素掰著手指頭數了數，然後抬頭看著段白衣，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差不多嘛，來吧。”
很快，就有助考士搬來一紫檀木木棋盤，棋盤上的紋路像流水一樣蜿蜒，黑白兩色棋子放在旁邊的玉盒裡，泛著溫潤的光。
段白衣和靈素相對而坐。
段白衣執白，靈素執黑。起初，段白衣落子沉穩，每一步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白子落在棋盤上，發出“嗒”的輕響，帶著股迫人的氣勢；靈素卻顯得漫不經心，她有時會用手指戳戳臉頰，有時會歪著頭看棋盤，落子時也輕飄飄的，像是在玩過家家。
可漸漸地，段白衣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手裡的白子懸在棋盤上方，遲遲落不下去，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滑，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水漬。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像是握著千斤重擔。
而靈素呢，她己經把一隻腳踩在椅子上，手裡轉著顆黑子，眼睛卻瞟著旁邊彈棉花老者的棉絮，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那悠閒的樣子，倒像是在看風景，而不是在下棋。
屠大爺見此，語氣中帶著點不屑：“嘿，還說精通棋術呢，連個小童都下不過。”
柳月卻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棋盤上，聲音溫和：“能在靈素手下堅持這麼久，說是精通也不為過。”
段白衣聽到這話，臉色更白了。他看著棋盤上密密麻麻的棋子，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挫敗：“十年苦修，我竟然不如一小童。”
百里東君站在人群外，看著棋盤上的局勢，忽然低聲自語：“看似下的是棋，實則展露的，卻是心。”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他太想贏了，反而被輸贏困住了。”
柳月聽到這話，朝百里東君的方向看了一眼，眼裡帶著點讚許。他轉向段白衣，語氣裡帶著點勉勵：“一味剛猛，長鋒易折。你今日敗給靈素，或許是因為許久未敗，忘了輸的滋味。”
靈素這時才把目光從棉絮上收回來，手裡的黑子“啪”地落在棋盤上，正好斷了段白衣的後路。她歪著頭，對段白衣說：“我倒是天天敗。”
柳月輕笑：“今日一敗，未曾不是件好事。”
段白衣起身向柳月行了禮：“多謝公子，段白衣，受教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眾人回頭，只見百里東君的助考士正拎著好幾個大包小包跑進來，袋子裡露出陶罐的口，還飄出淡淡的米香。他跑得滿頭大汗，把東西往百里東君面前的桌子上一放，喘著粗氣：“公……公子，您要的東西……”
百里東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辛苦你了。”然後他轉頭看向葉鼎之，挑眉道：“你準備的東西呢？”
“來了。”葉鼎之話音剛落，一隻羊腿扔在了身前的桌案上。
葉鼎之指著羊腿對百里東君道：“這就是我準備的東西。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準備的是什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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