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看了半天醉酒的李先生的蘇雲禾悄悄來到了千金臺二樓之上。斜斜倚在硃紅柱子上，柱身的纏枝蓮紋在她衣袖上投下細碎的影，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落在臺上那抹白色身影上，舌尖不禁觸了觸唇角。
百里東君起身，掀開被子，取出釀好的酒，正欲交卷，一青衫男子拿著酒壺站起身，看著臺上的考官，“考生李信，交卷。”
葉鼎之手中的蒲扇輕觸了一下一旁的百里東君，“看來你來晚了一步啊。”他聲音裡裹著點笑意，“這人的酒若是比你的更勾人，你可就沒戲了。”
百里東君自信地說道：“沒有人的就能比我的好喝。”
葉鼎之：““你倒自信得很。”
百里東君的目光忽然飄遠了，像落進了陳年的月光裡。“當然。”他聲音輕了些，卻帶著金石般的篤定，“我和那人約好了的——他要做那劍中天，我要做那酒中仙。未來的酒仙，怎麼會栽在這種地方？”
葉鼎之的笑漫進眼底，眉峰軟了軟，他沒說話，心裡卻在嘆：原來你還記得。
百里東君上前一步，將手裡的酒一舉，“百里東君，同求考。”
臺上的屠大爺正睡得酣，突然被身後的侍妾一巴掌拍醒。
柳月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葉鼎之身上，語氣裡帶著三分笑意：“這位考生，眼下場上就剩你一人了。不如這樣——你，我，還有這位剛醒的屠大爺，三人一同來評判這場對決，如何？”
葉鼎之：“求之不得。”
“這位公子，不知可否再加一個？”二樓忽然飄下句笑音，像簷角風鈴被風撞響。蘇雲禾不知何時己走到欄杆邊，紅衣似燃著的火，在一眾素色裡格外惹眼。
柳月聽到熟悉的聲音，嘴角微揚，抬頭注視著二樓的那個紅色身影：“自然可以。”
蘇雲禾聞言，飛身而下，落在柳月高臺上，抬腳走向柳月。
百里東君和葉鼎之看著臺上紅衣女子，心想：原來是她——之前那個琴師啊。
柳月自然地牽過蘇雲禾的手，指尖相觸時，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一旁的屠大爺眼珠子瞪得溜圓，像見了什麼奇事，咂咂嘴道：“柳月公子，這位是……你的紅顏知己？”
蘇雲禾挑了一下眉，聲音裡不帶一絲波動：“屠大爺好。”
“姑娘好，好。”屠大爺摸著肚皮，笑得眼睛眯成了縫。
柳月忽視了屠大爺探究的眼神，只道：“煩請屠大爺命人取張長桌來，好一起品一品好酒好肉。”
長桌落在比試臺上，西人紛紛落座，餘下將要比酒的百里東君和李信二人站在堂中。
先是喝著李信的酒。
屠大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喉結滾了滾，砸吧著嘴道：“這酒……香得能勾魂！比咱們千金臺的金銀水還烈三分，絕了！”
葉鼎之喝著手中的酒若有所思。
柳月嚐了一口，“不錯。”
葉鼎之淺啜一口，酒液在舌尖打轉，眉頭微蹙又舒展，像在回味什麼。“確實是好酒。”他放下酒杯，杯底與桌面相碰發出輕響，“酒香醇厚得像陳年的故事，入口卻柔綿，像浸了三月的春雨。”
蘇雲禾轉著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掛出細痕，像女子描眉的黛。“算得上年份不錯的佳釀了。”她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惡。
柳月指尖叩了叩桌面，目光轉向百里東君的酒：“再嚐嚐另一杯。”
屠大爺：“這酒晶瑩剔透，也沒有什麼酒香味，如果你不說是酒，我還以為是水呢。不過，聞起來倒是清香沁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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