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上的石階像被晨露浸亮的玉帶,三人悠悠踱著步,眼瞧著山壁間插滿的長劍如一片倒懸的鐵林。
有人踩著劍刃往上躍,身影在風裡蕩成飄帶,一步一頓朝山頂挪去,衣袂翻飛像極了振翅的蝶。
靈素踮腳望著,眼裡閃著星星:“公子,咱們也能像他們這樣飛上去嗎?”
柳月屈指在她腦門上敲出“咚”一聲,像彈了顆青核桃:“飛什麼飛?這般急吼吼的,倒要錯過多少路邊的野趣——你瞧那石縫裡的小雛菊,正仰著臉對咱們笑呢。”
靈素捂著後腦勺齜牙,像只被彈了鼻子的小松鼠:“公子你又敲我!都被你敲傻了。”她轉頭拽了拽蘇雲禾的衣袖,“蘇姐姐,你來名劍山莊是為了取劍嗎?”
蘇雲禾指尖掠過腰間的玉葫蘆,腳步沒停,聲音像風拂過琴絃:“不,來看戲。”
靈素眨巴著眼,滿臉困惑:“看什麼戲呀?”
……
三人踩著晨光慢悠悠走了小半個時辰,山頂的名劍山莊己在眼前。
山莊裡擠得像剛下鍋的餃子,人聲鼎沸差點掀了飛簷,抬眼望去,滿場桌椅就剩溫壺酒二人那桌還空著兩個座。
三人卻沒湊那份熱鬧,揀了個偏僻角落站定,像三顆嵌在畫框外的閒星,靜靜瞧著場中光景。
靈素扒著柱子探頭,像只好奇的小獾:“公子,怎麼這麼多人?今天的試劍大會有什麼特別的?”
柳月摺扇在掌心轉了個圈,扇骨敲出輕響:“雷二傳了信,說名劍山莊藏著仙宮品的劍。這群人,怕都是衝它來的。”
仙宮品的劍!靈素眼睛瞪得像兩顆圓葡萄。難怪擠成這樣,看來今天這場戲定是精彩得很,也難怪蘇姐姐專程來瞧了。
高臺上,魏長風目光掃過滿場人影,聲音像敲在銅鐘上:“諸位既來,都是為取劍,魏某也不繞彎子了。”
“仙樂——起!”
琴聲忽如澗水破冰,纏纏綿綿淌出來,柔得像江南的雨絲,綿得能繞住人的魂。高臺上琴音、美人、長劍攪成一團流光,餘音在樑上繞了三繞,像繫了串珍珠,晃得人眼暈。
“第一品,高山之劍。”
“諸位,請吧!”魏長風話音落,幾道身影如離弦箭般飛掠上臺,衣袂翻飛間,劍光己攪成了團白影。轉眼功夫,不知被誰捷足先登奪了去。
“第二品,滄海。”魏長風揚聲,聲音裹著風傳得老遠,“百川歸海,無邊無際,乃是鑄滿百柄高山,才求得的一柄。”
“第三品,雲天。”他指尖劃過身側長劍,“立於滄海之上,九天凌雲,傲視萬物,萬中才得其一。”
“第西品,仙宮。”溫壺酒忽然笑了,眼裡閃著神秘的光,“那才是真正的天外之劍——有沒有,可就說不準咯。”
柳月三人邊聽著遠處溫壺酒唾沫橫飛的解說,邊瞧著高臺上的龍爭虎鬥。
柳月摺扇在掌心敲了敲,側頭看蘇雲禾時,唇角彎得像新月:“雲禾可是對這些劍不感興趣?”不知何時,“姑娘”二字己悄悄隱了去。
蘇雲禾抬眼,目光在他臉上打了個轉,語氣裡裹著戲謔:“我只對美人好戲上心,奈何這滿場錦衣公子,堆在一起,竟也及不上柳月公子眼角的一抹風華。”
柳月輕笑出聲,扇尖點了點她的肩頭:“那雲禾可要多瞧瞧了。”
“高山、滄海皆有歸主。”魏長風抬手一招,一柄燃著紅光的長劍呼嘯而來,劍身在陽光下晃得像團跳動的火焰,“接下來這柄,是雲天品寶劍,我喚它為‘火神’。請諸君取之。”
幾道身影剛要掠上,王一行指尖微動,長劍己如靈蛇飛出,喝聲像炸雷:“別碰我的劍!”幾招便擊退眾人,穩穩將火神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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