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柳月不耐煩地打斷了雷夢殺的絮絮叨叨，“算我怕你了。”
雷夢殺‘嘿嘿’一笑首起身子，看著柳月。
柳月放下手中的扇子，拿出另一把摺扇，開啟，往外一甩，落在了水榭外候著的考官手裡。
教官一愣，看著手上的扇子，讀出了摺扇上字：“文武之外？”
“啊？”雷夢殺一愣，跨步上前，走向考官。
柳月手指敲著石桌，點了點頭，清越的聲音脫口而出：“沒錯，就是文武之外。”
“世間大考，不外乎就是文武兩類，但文武之外呢，還有那麼多有趣的東西。”
柳月拿起摺扇邊說邊晃動著，“所以呢，我既不考文，也考不考武，只要在文武之外，有可以令我折服的東西，這初試，我便讓他透過。”教官無奈，拿起手中的扇子扇著：“這還不如不說呢？誰知道考的到底是什麼？”
“你要知道，我們學堂要的不僅僅是文武雙全的人，還有……有趣的。而這文武之外，考的不就是人。”柳月說著說著聲音突然輕了下來，像風拂過花瓣，“也不知阿禾會不會對這個感興趣。”語氣輕得似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考官捧著扇子，像捧著個燙手的山芋，一步三回頭地往木橋那頭挪，青衫背影漸漸融進岸邊的樹影裡。
雷夢殺見他走遠了，突然大笑了起來：“哎呀，柳月啊柳月，你這莫不是給我開了後門啊！”
柳月手中的摺扇一收，指著雷夢殺：“你可別給我亂扣帽子啊，我說的可都是肺腑之言，和你帶來的那位兄弟可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懂，懂，”雷夢殺點頭如搗蒜，臉上明晃晃寫著“我都懂”，那眼神活像揣著個天大的秘密。
柳月扇著扇子，忽然問道：“你說的那位，近來怎麼樣了？”
雷夢殺嘆了口氣：“不知道啊，我也有好幾天沒見到他了。”
“對了，雲禾和小靈素呢？”雷夢殺突然想起些什麼，坐首了身子，好像都大半天了，還未見著那總愛湊到一起的兩人。
柳月正將棋子一粒粒拾進棋盒，棋子碰撞的聲音像碎玉落盤：“靈素帶著她走街串巷去了，說是要嚐嚐外頭的民間小食。
“你倒放心？”雷夢殺挑眉，語氣裡帶點促狹，“不怕她被哪個俊俏後生勾走了？你家那位，可不是個不看臉的。”
柳月輕笑出聲，聲音裡裹著點自負：“這世間，除了她自己，怕是再沒人比我更好看。”他將最後一粒棋子放進盒中，起身道，“不過今日事了，也該去尋她了，免得她把我那不著調的小童帶得更野。”
“嘖嘖嘖，”雷夢殺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皺，“行了，那一起？我還得給我家寒衣買串糖葫蘆，晚了怕是就賣光了。”
“不必了。”柳月側頭，透過臉上的帷幕望向木橋那頭，“人回來了。”
只見橋那頭，兩個身影相攜著走來，蘇雲禾手裡拎著油紙包，鼓鼓囊囊的，像揣了滿兜的陽光；靈素臂彎裡挎著個竹籃，裡頭裝著些風車、泥人，風一吹，風車“咕嚕嚕”轉起來，紅的綠的，在日光下格外惹眼。
柳月快步迎上去，從蘇雲禾手中接過沉甸甸的包裹，放在石桌上。油紙一開啟，便飄出糖糕的甜香、滷味的鹹香，混著池裡的荷香，在午後的風裡纏成一團。
“買了些民間小食，”蘇雲禾笑著遞給他一串糖畫，那糖畫是條鯉魚，晶瑩剔透的，在陽光下閃著琥珀光，側目看向雷夢殺，“一起嚐嚐？那邊的小玩意兒，正好帶給小寒衣吧。”
雷夢殺搓著手湊上來：“嘿嘿嘿，那我就不客氣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