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雕鏤小築。
葉鼎之跟著引路侍女穿過曲徑迴廊,廊下掛青銅風鈴被風拂動,叮咚聲裡裹著幾分說不出的靜謐。
侍女在轉彎處停下腳步,對著前方一間雅緻的屋子欠了欠身,便悄然退去。
門外候著一個拿著劍的女侍衛名為青弦。她垂著眼簾,長睫如鴉羽,下頜線繃得筆首。
見葉鼎之走近,她眼皮微抬,伸出手,指尖停在半空。
葉鼎之會意,將手中的劍遞了過去。
青弦接過葉鼎之手中的劍,“吱呀”一聲,推開了雕花木門,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屋內飄來淡淡的酒香,混著燃盡的檀香餘味,葉鼎之跟著她踏過門檻,腳下的地毯厚軟,吸走了所有腳步聲。
青弦側身抬手示意葉鼎之上前:“請。”
葉鼎之的目光越過她,落在屋子中央的紫檀木桌上。桌後懸著一層水綠色的薄紗,紗後隱約躺著個人,衣襬是暗金色的流雲紋,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他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了握,指節泛白——掌心裡還留著昨夜練劍的繭子,那點不情願被他死死按在眼底深處,再抬眼時,己是一派平靜。
對著薄紗後的身影抱了抱拳,聲音不高不低,帶著恰到好處的恭謹:“草民葉鼎之,見過青王殿下。”
紗後的人動了動,支起上半身時,衣料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握著只白玉酒杯,杯中酒液澄澈,映著紗外的天光。
青王的聲音慢悠悠飄過來,帶著幾分慵懶:“都說這秋露白,是雕樓小築的第一美酒……”說到這裡,他的視線透過薄紗掃過來,那目光帶著鋒利,“來,你也嚐嚐。”
葉鼎之微微頷首:“卻之不恭。”
他盤腿坐在的桌子前,隔著輕紗與帷幕後的青王對飲著。誰都沒再說話,只有酒杯輕碰桌面的脆響,在空曠的屋子裡盪開。
青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杯落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他身子往後靠了靠,手肘支在榻邊,語氣裡的慵懶淡了幾分:“你是聰明人,該知道本王找你的目的。”
葉鼎之放下酒杯,指尖摩挲著杯沿,杯壁上凝著細小的水珠。他忽然輕笑一聲,拿起酒壺給自己續上,酒液注滿時泛起細密的泡沫:“承蒙殿下錯愛。”那笑裡帶著點漫不經心,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青王的手搭在榻邊的扶手上,指腹敲著木紋:“是不是錯愛,日後自見分曉。”他頓了頓,聲音裡添了幾分誘惑,“若你能助本王成事,權力、富貴或是美酒、美人,本王都能給你。”
葉鼎之忽然嗤笑出聲,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他抬眼看向薄紗,目光銳利如劍:“我不需要這些,我只需要一樣東西。”
“哦?”紗後的人影往前傾了傾,青王的聲音裡多了幾分興味,“是什麼?”
葉鼎之拿起酒杯轉了轉,酒液在杯壁上劃出弧線。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語氣卻很平淡:“我要的東西,殿下一定有。”
“哈哈……”青王忽然大笑起來,笑聲撞在牆壁上反彈回來,帶著迴音,“好,只要不是玉璽,都好說。”他拿起酒壺給自己倒酒,酒液濺出幾滴在桌面上,“不過,你要的不是玉璽吧?”
葉鼎之挑了挑眉:“當然不是。”將手中的酒杯放下,視線下移,掩蓋住了眼底的情緒。
……
學堂內,雷夢殺在百里東君的屋子前不停晃悠。
蕭若風一雙手背在身後,走了過來:“怎麼,還沒起啊?”
雷夢殺猛地停下腳步,一屁股坐在臺階上,石階上的涼意透過衣料滲進來。他仰頭看著蕭若風,嘴角撇了撇:“對啊,不就是個初試嘛,至於睡這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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