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真實。
洞內一時死寂，只有炭火爆裂的細微噼啪聲。
蕭若風身後的斥責聲也戛然而止。葉鼎之的話，像冰冷的錐子，刺穿了北離官員們基於富庶之地形成的固有認知，讓他們一時無言。
蕭若風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肺腑深處的寒意和刺痛又隱隱傳來。
“殿下，”葉鼎之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穩，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方才所提，是我域外生存之根本，不容商議。不過……”
他話鋒一轉，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那捲軸最下方，一個特意空出的位置上，“另有一條，還需添入和約內。”
蕭若風及其身後的重臣們都凝神望去。
葉鼎之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石洞之中，每一個字都敲在蕭若風的心上：
“此停戰條約，乃由北離琅玡王蕭若風全權代表北離朝廷與域外訂立。他日，若琅玡王蕭若風不再能代表北離朝廷，則此約即刻作廢，如需和談，便得派遣能代表的人來重新簽訂！”
此言一齣，石洞內一片譁然！
“荒謬！”
“此是何意？！”
“豈有此理！此乃離間我朝君臣，動搖國本！”
北離的官員們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拍案而起，怒視葉鼎之。
“諸位何必動怒，你們北離皇家，爭權奪勢，誰知曉下一任帝王是誰？葉某可不認為這條約有何問題。”葉鼎之看著他們的憤怒，毫不在意地說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希望日後還有機會見到諸位啊。”
“你！”己經預設下一任帝王是蕭若風的幾位大臣武將頗為氣憤，怒火中燒，緊緊盯著蕭若風。
“葉宗主是覺得我北離非得與域外和談？”蕭若風對這條約上只是停戰十年，有些不滿，對於他補充的條約，不可置否，只是猜測他對北離的朝堂局勢也略瞭解。
“琅玡王和諸位坐在了這裡，不就己經說明了一切嗎？”葉鼎之知曉他想說的是什麼，想證明他們北離還有一個天下第一，可他想多了，她可不是李長生，會護著他們北離，她會護著的只可能是天下的百姓。
沉默一會兒後，蕭若風開口了，“熟鐵五萬斤、炭火二十五萬斤、棉布二十五萬匹、糧食一百萬石、各類藥材……”首接將卷軸上的所有物資對半砍了去。
“不可能！”葉鼎之聽他說完，言辭拒絕道，“熟鐵可減到五萬擔，其他一個也不能少！”
“那便休戰二十年。”
蕭若風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幾分長途跋涉後的虛弱沙啞，“砰”一聲砸在死寂的石桌上，壓過了炭火細微的噼啪聲。
石洞內的空氣瞬間凝滯如鐵。
離的官員們屏住了呼吸，驚疑不定地看向自家王爺蒼白的側臉。對半砍價己是極限，王爺竟還敢首接翻倍索要停戰年限？
葉鼎之端坐主位，臉上那抹似有若無的弧度徹底消失了。
他深邃的目光首首釘在蕭若風臉上，彷彿要穿透那強撐的鎮定，看進他肺腑深處去。方才還隱含一絲波動的眼底，此刻只剩下純粹的、審視的冷意。
“呵。”一聲短促的冷笑從葉鼎之喉間溢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沒有再看那捲軸，身體向後微微靠向椅背，姿態看似放鬆，周身散發出的無形壓力卻陡然攀升，幾乎讓對面幾位北離大臣感到呼吸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