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遠徵輕輕喚了一聲，“你……你真的是在孃親的燈裡嗎？”
“大概吧。”蘇雲禾語氣隨意道，“反正我現在就被困在你這盞燈裡，哪兒也去不了。
你哭得太大聲，吵得我頭疼。”
宮遠徵連忙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努力把聲音放得又輕又穩。
“我、我不哭了！雲禾姐姐你別頭疼！我以後……以後儘量小聲點……”
他頓了頓，又小聲補充，“我只是……只是沒人可以說……”
蘇雲禾隔著燈壁，想象他努力憋著淚，眼睛紅紅的模樣，便換了個話題，“那你平時都做什麼？除了哭鼻子和被人欺負？”
“我……我要學藥理，背醫書……”
宮遠徵認真地回答，“尚角哥哥說，徵宮掌管醫毒，我必須學得比所有人都好。
還要練功……雖然……雖然他們總說我太小……”
他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沮喪，很快又振作起來，“但我很用功的！我認識很多藥草！姐姐你看！”
宮遠徵把燈舉起來，想讓蘇雲禾看得更清楚些，但又意識到燈裡的姐姐是看不見的。
手上的動作停住，聲音也卡殼了，帶著失落，“……我忘了，你看不到。”
蘇雲禾聽著他情緒起起落落，不由得嘆氣。
這小不點，心思還挺敏感。
“嗯，我看不到，但你說給我聽也一樣。”
蘇雲禾難得起了點逗弄的心思，“說說看，你都認識些什麼寶貝藥草？
有沒有那種……嗯，吃了能讓人一下子變聰明的？”
宮遠徵愣了一下，隨即很認真地思考起來，帶著點稚氣的嚴肅，“變聰明……好像沒有……但是有安神的，補氣的……還有……還有……”
小小的人絞盡腦汁地回想醫書上那些複雜的名字和功效，磕磕絆絆地描述著。
努力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分享給燈裡這個唯一願意聽他說話，不會嫌棄他煩的姐姐。
蘇雲禾躺在椅子上，聽著外面那個稚嫩又認真的小嗓音，絮絮叨叨地說著各種藥材的名字和用途。
有些名字拗口，他念得吃力，但那份努力想要傾訴，想要獲得一點點回應的渴望，卻清晰地透過燈壁傳遞進來。
外面的世界，徵宮依舊空曠冷清。
宮遠徵抱著那盞溫潤的宮燈，小小的身體不再蜷縮得那麼緊。
他盤腿坐在地上，一邊努力回憶醫書上的內容，一邊對著燈小聲地說著話。
偶爾，當他說到一個自己覺得特別厲害或者特別有趣的藥材時，會停下來，期待地問一句。
“雲禾姐姐，你說這個厲不厲害？”或者“這個是不是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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