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在裡面。”陸沉舟把光束往巷子深處照,能看見兩側的門面大多關著捲簾門,捲簾門上噴塗著各種辦證、通下水道的小廣告,有的已經碎裂剝落。
林溪在奚若水背上不安分地扭了扭,嘴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奚若水側頭看了她一眼,小丫頭的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盯著巷子深處的某個方向,手臂往前伸著,像是要夠什麼東西。
“她看見什麼了?”陸沉舟壓低聲音。
奚若水沒回答,她把手伸進口袋摸出那副破碎的眼鏡。鏡片上滿是裂紋,像是隨時會碎成粉末。她猶豫了兩秒,還是戴上。
世界瞬間變了顏色。
巷子深處,一團暗紅色的光在空氣中緩緩蠕動,像某種生物的心臟在跳動。那團光附著在一扇鐵門上,鐵門幾乎和牆壁融為一體,要不是眼鏡下的異常光影,根本發現不了那裡有一道門。
“找到了。”奚若水摘下眼鏡,閉了閉眼。她沒有忘記什麼東西——至少現在沒有。
她快步走進巷子,陸沉舟緊緊跟上,手已經按住了腰間的青銅匕首。林溪在她背上安靜下來,但兩隻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那扇鐵門。
鐵門是暗灰色的,表面刷著鏽紅色的防鏽漆,漆皮大片剝落,露出底下生鏽的鐵板。門板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硬幣大小的鎖孔,像一隻窺視的眼睛。
奚若水伸手推了推,紋絲不動。
“鎖著的。”她轉頭看向陸沉舟,“鑰匙在阿婆那裡?”
“阿婆死了。”陸沉舟語氣平淡,“但她說檔案在這裡——沒說怎麼進去。”
奚若水眯起眼睛,蹲下來仔細觀察鎖孔。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她又一次戴上眼鏡,透過裂紋鏡片看過去——鎖孔內部密密麻麻布滿細小的金屬針腳,每一個針腳都連線著一根極其微弱的能量線,那些能量像蛛網一樣纏繞在一起,形成一個精密的迴路。
眼睛酸脹,太陽穴突突跳。她認出來了——這是生物鎖,需要特定的基因序列才能開啟。
“需要血。”她站起來,看向陸沉舟,“而且必須是攜帶晶片的人的血。”
陸沉舟皺眉:“你確定?”
“鏡子裡看得很清楚,那些針腳是活的。”奚若水抬起右手,掌心還有剛才擦傷的傷口,血跡已經乾涸成暗紅色。她用左手用力擠了一下,血珠重新滲出來,滴在鎖孔上。
血珠滲進去的瞬間,鐵門內部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響,沉悶得像從地底深處傳出來的。緊接著一陣金屬摩擦的嘎吱聲,鐵門向內緩緩開啟,露出一個往下延伸的樓梯。
樓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透過。牆壁上每隔兩米掛著一盞老式白熾燈,燈泡發著昏黃的光,把整條通道照得像一條幹枯的食道。
“我先下。”陸沉舟把匕首拔出來,側身擠到奚若水前面。
奚若水沒跟他爭,揹著林溪跟在後面。樓梯上積著一層薄灰,踩上去無聲,但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黴味,混合著某種更刺鼻的化學藥品氣味。
臺階一共三十七階。當陸沉舟的腳踏上地面時,他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