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得多,約莫四五十平米,四面牆壁都是水泥砌的,沒有窗戶,地面正中擺著一張長條木桌,桌上攤著幾本發黃的資料夾。牆角堆著幾個鐵皮櫃,櫃門半開,裡面塞滿了牛皮紙袋。角落還有一臺老式的打字機,鍵盤上落了厚厚一層灰。
“就是這裡。”奚若水走過去,把林溪放在一張相對乾淨的椅子上。小丫頭一落地就爬向牆角,抓起一個空資料夾翻來覆去地看。
陸沉舟沒動,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一角——那裡裝著一個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這裡有電。”他說。
奚若水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心臟猛地一沉。阿婆臨死前說的“原始檔案”如果真的藏在沒人知道的地下室,為什麼會有攝像頭?誰在監控這裡?
她快步走到木桌前翻開資料夾。紙張泛黃,邊角脆得像幹樹葉,上面的字是手寫的,字型工整得不像人手寫出來的,更像打字機列印的。內容全是實驗記錄——
“第七十三號實驗體,植入B型晶片,第三天出現精神分裂症狀,第五天記憶開始流失,第七天完全喪失語言能力,第九天死亡。晶片回收率百分之八十七。”
“第九十一號實驗體,植入C型晶片,第一天即出現排異反應,晶片與宿主神經未能融合,實驗失敗。”
“第一百零二號實驗體,植入A型晶片,融合成功。晶片開始吞噬宿主記憶,宿主出現明顯的反抗行為,用筆記錄下被抹除的記憶片段。第十五天,宿主試圖破壞晶片未果,強制啟用晶片喚醒程式,宿主意識完全覆蓋。代號:竊夢者。留存。”
奚若水的指尖在紙張上微微發抖。竊夢者——那是阿婆的代號。
她翻到下一頁,紙張背面貼著幾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她不認識,但那人胸口的傷疤、瞳孔中隱約的金屬光澤,和林驚鴻變異後的形態如出一轍。
“這些全是失敗品。”她抬起頭,聲音沙啞,“阿婆是被製造出來的,她也是實驗體。”
陸沉舟走過來,拿起另一本資料夾翻了翻。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翻到某一頁時突然停下來,把資料夾推到奚若水面前:“你看這個。”
那是一份手繪的地圖,上面標註著落星村、青州市和周邊十幾個村鎮的位置。地圖中央畫著一個圓形的符號,符號下方寫著一行小字:獻祭網路節點分佈圖——第一代議會繪製。
奚若水順著地圖上的標註一個個看過去——落星村只是其中一個點,類似的節點在地圖上標註了三十七個。每一個節點旁邊都附著日期,最早的是八十七年前,最晚的是三個月前。
“他們一直在獻祭。”她低聲說,“不是十年一次,而是每兩個月就有一個節點啟動。”
“那落星村的獻祭是怎麼回事?”陸沉舟問。
奚若水搖頭,翻到地圖下一頁。這一頁是一份名單,密密麻麻全是人名,每個名字後面跟著一個日期和一行備註。她一行行往下看,看到一半時手指猛地收緊——
“奚若水。日期:滿月之夜。備註:第一代植入體直系血脈,晶片融合度百分之百,可作為最終祭品。”
她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