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萬府內燈火通明。
顏烈跟著萬中流穿過幾重院落，腳步匆匆，心事重重。
今天下午大行臺署正式下達了任命，關月將正式出任落霞縣都尉兼落霞縣令。
這個任命是在關萬山和萬濤會談之後才釋出的，如果萬濤和關萬山談得順利，這紙任命根本就不會有，這讓顏烈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書房內，萬濤揹著手來回踱步，神情憂慮。
今天他和關萬山的談判進行得很艱難，關萬山的態度比預想中強硬得多，幾乎沒有給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大哥，顏太守到了。”門外傳來萬中流的聲音。
萬濤只覺一陣頭痛，他還沒想好怎麼跟顏烈開口，人已經到了門口，但不見也得見。
顏烈快步走了進來，顧不上寒暄便急聲問道：“軍師，談得怎樣？”
萬濤示意顏烈坐下，苦笑一聲道：“不是好訊息，但也不差。”
“關萬山還是不肯撤銷對關月的任命嗎？”
萬濤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苦澀的笑意：“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他說可以撤銷任命，但條件之苛刻，恐怕你不會接受。”
顏烈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但他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就穩住了情緒，沉聲道：“軍師不妨說說看，關萬山到底開了什麼條件。”
在他心中，關月控制落霞縣是一件極為嚴重的事。
落霞縣是陽秋域的東大門，扼守著瀾江和滄水交匯的咽喉，為了換回落霞縣，他寧可付出沉重的代價。
“第一，你每年必須來靖陽述職，第二，陽秋域的官員由大行臺署任命，第三，大行臺的軍隊調令你必須服從，當然可以由你指定的人來統帥。”
說完這三個條件，萬濤又補充道：“作為交換，關萬山承諾，只有在你請求的情況下，滄瀾道軍隊才會進入陽秋域。”
“那麼關月算什麼？”顏烈怒道。
“落霞縣是特例，以後它不再屬於陽秋域，由大行臺署直轄。”
“意思就是說，滄瀾軍可以進入落霞縣？”顏烈有點聽懂了萬濤的意思。
萬濤微微點頭，但他馬上又壓低聲音道：“其實關鍵是軍隊，顏兄，只要陽秋軍隊牢牢捏在你手中，其他條件都可以讓步。”
顏烈沉默了很久，這個結果遠遠談不上滿意，只能說勉強可以接受。
好在關萬山在奪下落霞縣之後沒有得寸進尺，現在他顏烈的軍隊自主權還在，關萬山的兵也不能隨意開進陽秋域。
至於那些述職、官員任命、調令服從，他可以慢慢想辦法應付，只要軍隊還攥在自己手裡，就還有翻盤的餘地。
顏烈最終還是長長地嘆了口氣：“也罷，落霞縣丟了就丟了，只要滄瀾軍不進入陽秋域其他城池，這些條件，我認了。”
顏烈站起身來，疲憊的對萬濤拱了拱手，“這次靖陽之行有勞軍師費心了，我今晚就趕回梧桐縣，關月已經搶了先手，我不能再在靖陽乾坐著了。”
萬濤也沒有挽留他，點點頭說道：“路上小心。”
顏烈轉身大步走出書房，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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