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昏暗，慘白的月光在一片片烏雲中流淌，在距離落霞縣城六十里的一處山坳中間，邊關月正率領數百軍隊就地休整。
邊關月獨自坐在一塊平整的大石上，旁邊擱著她的鳳翅鎏金鏜，手裡拿著水壺慢慢喝水，一邊喝一邊望著遠處黑黢黢的山脊線出神。
雷方巡了一遍哨回來，在她旁邊蹲下，從懷裡掏出水囊灌了一口，抹了把嘴問道：“縣令在想什麼？”
邊關月把最後一口乾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忽然轉頭問他：“雷曲長，你覺得白傾雪這個人打仗怎麼樣？”
雷方被問得一愣，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提起白傾雪。
他想了想，認真地答道：“白將軍雖然是草莽出身，但也是將門子弟，馬上步下都是一把好手，而且她在陽秋域經營多年，熟悉地形，跟各路人馬都有交情，按理說，不至於連山匪都打不過。”
“你也覺得有問題？”邊關月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雷方心裡一凜，腦海裡迅速把前因後果過了一遍，白傾雪數戰皆敗，八百人打到只剩兩百。
可邊關月接到訊息之後，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焦急，反而有條不紊地安排了這次“夜行軍訓練”。
雷方猛地反應過來，瞪大眼睛看著她，“縣令是在引蛇出洞？”
“你猜的不錯！”
邊關月點點頭，“什麼剿匪失利，什麼連續的求援信，都是我跟白傾雪早就商量好的，從司馬雲海身上拿到顏烈那封信之後，我就和莫軍師定下了這條計策，假裝出城剿匪，把落霞的兵力抽空，引誘顏烈來偷襲。”
雷方心裡暗自佩服，拱手問道：“縣令現在就是在等顏烈出兵的訊息？”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一名守夜計程車兵引著一個渾身溼透的孩子快步走來。
邊關月定睛一看，來的正是盧初雲。
這段時間，盧初雲一直在邊關月、燕婷婷、白傾雪之間傳信。
她有一種常人所不及的本事，攀山越嶺，爬樹走藤如履平地，而且方向感極強，怎麼也不會迷路，是一個通風報信的天才。
邊關月脫下披風把盧初雲包裹住，問道：“有訊息了嗎？”
盧初雲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小姐，是口信，不過我現在嘴幹舌燥，肚子也餓的咕咕叫，說不出話來。”
邊關月又好氣又好笑，把自己的乾糧包和水壺扔給她，“說完了再吃喝！”
盧初雲先接過水壺咕嘟咕嘟地喝了半壺水，用袖子抹了把嘴，然後湊近邊關月耳邊，低聲道：
“燕將軍讓我來報信，顏烈的船隊已經從梧桐碼頭出動了，足有數百艘大船，正朝落霞方向駛來。”
邊關月精神一振，果然來了，而且來得比她預想的還要快，她立刻起身對雷方喝令道：“傳令下去，全軍即刻出發，火速返回落霞！”
沉寂的山坳頓時活了起來，士兵們紛紛站起身，迅速整隊，腳步聲在夜色中匯成一道沉默的洪流，朝落霞方向疾速前進。
盧初雲裹著寬大的披風跟在後面跑了兩步，“小姐，我去哪？”
邊關月微微一笑，把盧初雲塞給雷方：“把她看好。”
“我又不是小孩了！”盧初雲抗議道。
“等你十五了再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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