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舒點了點頭，邁步向外走去，袁雪緊緊跟上。
……
一切都如顏略部署的一樣，他從軍中挑選了四十名精銳士卒，喬裝成康家佃農，駕駛十幾艘糧船來到落霞。
給出的理由是來給主家康家送糧，康家隨即出面作保，加上他們身上沒有攜帶任何兵器，這支小船隊便被放進了落霞城。
隨後，這四十人便無聲無息地進入了康家大宅，只待時機來臨。
康府書房內，家主康念緊張得手心冒汗，他剛剛接到顏略的密令，陽秋軍將在今晚三更時分進攻水門。
但在三更之前，一定要讓四十名死士務必事先奪取水門，為大軍到來開啟通道。
想到即將臨近的夜襲，康念心中格外忐忑，這一天他盼望已久，可當它真要到來時，他反而怕得要命，唯恐在最後關頭髮生意外。
“家主，司馬縣丞和莫縣尉來了！”
管家連滾帶爬地跑進來，急聲道，“他們說康家的田稅有問題，四爺應付不了，請家主出去一趟。”
“沒用的東西！”
康念心中暗罵一聲，但在這關鍵時刻他也不敢和官府鬧翻，只得穿上外袍朝大堂走去。
大堂上，數十名衙役簇擁著莫舒，旁邊坐著縣丞司馬超群，司馬超群端著茶碗慢慢喝茶，臉色平淡。
袁雪站在門口，她那龐大的體型直接就遮住了半扇房門。
莫舒面沉如水，語氣嚴厲地對康林道：“我已查過落霞縣歷年的文卷，貴府在落霞有上田六十三頃，卻從未向官府交過一擔米的田賦，你怎麼解釋？”
康林滿頭大汗，他當然知道其中的緣故，這六十三頃土地的田稅是顏烈特別關照免稅的，作為回報，康家將等額的糧食私下交給了顏烈充作軍糧。
但問題在於，田稅本應交給落霞官府，層層彙總後集中到靖陽，再由靖陽撥付一部分給軍隊，康家把應該交給落霞官府的田稅私下給了顏烈，便構成了事實上的偷稅。
按照滄瀾道律法，偷逃田賦是一等大罪，殺頭是肯定的，以康家的偷稅數量，更是要被抄家滅門。
康林不敢把顏烈說出來，只得連連作揖：“此事另有隱情，我已稟報家主，家主會來解釋。”
話音剛落，康念走了進來，不動聲色地問道：“什麼事？”
康林連忙上前，壓低聲音把事情說了。
康念臉一沉，極為不滿道：
“有什麼問題？我們的田賦從來都交給陽秋太守府，不交縣衙，縣衙當然沒有記錄，莫縣尉去太守府一查便知，我康家世代清白，幾時偷漏過田稅？”
康林一愣，暗暗佩服家主高明，就這麼輕巧把事情推給了太守府，而莫舒絕不可能去梧桐縣調查，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康林連忙拍拍腦門，對莫舒道：“我真的糊塗了，每年康家都會押送糧船去文章交田稅，我剛才一時慌張，竟給忘了。”
莫舒一直冷眼旁觀，看著這兄弟倆一唱一和地演完這出戲。
等康林說完，她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輕描淡寫，卻如一把冰錐直刺康唸的胸口。
“原來如此，那麼也請康家主解釋一下，昨天那十幾艘糧船來落霞，又是為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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