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三。
秋老虎還在發威，落霞裡悶熱的像一口蒸籠，連蟬都叫得有氣無力。
晚霞河兩岸新建了十幾個村落，移民中的壯勞力都編入了軍營，春夏兩季種下的稻子長勢不錯。
這是落霞這幾年以來最安穩的一個夏天，江面上連一艘江左的哨船都沒出現過。
邊關月剛從軍營回到縣衙後堂，還沒來得及卸甲，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盧初雲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脆聲道：“小姐，陸二哥回來了。”
邊關月快步走出後堂，果然看見陸晉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外。
他比走之前瘦了一圈，鬍子拉碴，皮膚曬得黑裡透紅，腰間那把得自顏滔的刀倒是擦的鋥亮。
陸晉單膝跪地：“屬下參見小姐。”
邊關月連忙上前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二哥辛苦了，先進屋再說。”
陸晉聽到邊關月叫他二哥，心裡一暖，滿身的疲憊似乎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進屋之後，邊關月倒了一碗涼茶遞給陸晉，“坐，先喝口水，慢慢說。”
陸晉接過碗一飲而盡，抹了把嘴，才壓低聲音道：
“北原道那邊凡是和邊素雲有關的人、物、地，屬下全走了一遍，該處理的都處理了，留下的只有乾乾淨淨的空殼子，誰去查都查不出什麼。”
邊關月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她沒有問具體怎麼處理的，有些事，不需要問得太細。
“好，這件事到此為止，從今往後，你知我知，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屬下明白。”
邊關月又給他倒了碗茶，語氣緩了下來：“路上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沒有。”
陸晉搖搖頭，又嘆了口氣，“就是北方現在亂的厲害，何頌時幾個月前病故了，他的幾個兒子為了奪位打的不可開交，屬下只能繞小路躲避亂軍，倒是沒有遇到什麼麻煩。”
邊關月眉頭微動：“何頌時病亡，周玄同沒有趁機出兵？”
“沒有。”
陸晉搖搖頭，“周玄同按兵不動，坐山觀虎鬥，看樣子是等他們內耗得差不多了再動手。”
邊關月點了點頭，心裡卻暗暗記了一筆。
周玄同這個人，明明有這麼好的機會，卻能忍住不出手，這個人越來越難對付了。
邊關月還要再問，目光忽然落在陸晉的手背上。
那裡有一道新疤，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雖然已經結了痂，但看那痕跡，這一路上絕不是沒遇上什麼麻煩那麼輕巧。
邊關月看了那道疤一眼，沒有追問，只是輕聲道：“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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