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初雲忽然壓低聲音：“小姐，你看前面。”
邊關月順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晚霞河與瀾江交匯的水面上，泊著一支黑壓壓的船隊，首船桅杆上掛著一串元寶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奇怪，怎麼會是司馬家的船隊？”盧初雲眯著眼睛，疑惑地問道。
“有什麼不對？”
“我聽司馬家的趙管事說，七天前司馬家的所有商船就都停了貿易，就等著給老太爺祝壽，這裡怎麼還有一支船隊在走貨？而且吃水這麼深，像是裝了很重的東西。”
邊關月望著那串在夜風中輕輕晃動的元寶燈籠，目光冷了下來。
她催馬緩緩朝河岸走去，離岸邊還有三十步時，蘆葦叢中忽然站起數名黑影，幾把軍弩同時對準了她。
邊關月反應極快，鳳翅鎏金钂已經橫在身前，只聽“嘣嘣”兩聲，兩支弩箭破空射來，她揮钂一蕩，叮噹兩聲，箭矢被磕得斜飛出去。
盧初雲幾乎在同一瞬間從馬背上翻下，整個人貼地一滾，匕首從袖中滑出，反手一刀，扎進最近一名黑影的小腿。
那人慘叫著摔進草叢，帶倒了一片蘆葦。
與此同時，又有幾名伏兵執矛從側面殺來，迅速形成一個半包圍圈。
邊關月雙手握钂，腰腹發力，一式“金翅斬雲”橫掃而出，鳳翅鎏金钂帶著風聲掃在刺來的長矛上，那幾根矛杆當場斷成兩截，持矛的兵卒被震得連連後退。
“走！”
邊關月一夾馬腹，乘勢撞開缺口。
盧初雲抓住邊關月伸下來的手，借力翻上馬背，兩人共乘一騎，朝城門方向疾馳而去，眨眼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趙雄歌被岸邊的響動驚動，快步從船艙裡鑽出來問道：“怎麼回事？”
一名巡哨屯長跪在甲板上，“啟稟將軍，方才有兩個女人靠近河岸，被巡哨攔了，她們身手不弱，傷了咱們一個弟兄，騎馬跑了。”
趙雄歌臉色鐵青，一腳踹在屯長肩上，“十五個巡哨，有弩有矛，攔不住兩個女人！你們平時吃的是人飯還是豬食？”
屯長滿面羞慚，把腦袋埋得幾乎貼到甲板上：“卑職無能，願接受將軍懲處！”
“我現在懲處你還有什麼用？”
趙雄歌揹著手在甲板上來回踱步，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這兩個女人能從他手下巡哨的包圍裡脫身，絕不是普通路人，她們會不會認出這是軍船？會不會去報信？城裡的守軍會不會提前警覺？
趙雄歌再次問道：“看清楚了嗎？那兩個女人什麼年紀？什麼裝扮？”
“都沒怎麼看清，只是看起來年紀都不大，年紀大點的那個女人差不多十六七歲的樣子，手裡拿的兵器很怪，兩邊帶著翼，像叉又像戟。”
趙雄歌腳步一停，鳳翅鎏金鏜，這種禮器並不少見。
但用做兵器的，全天下只有兩個人，一個關月，一個袁雪，而關月現在就在落霞城為司馬行舟祝壽。
趙雄歌快步走到船頭，焦慮地朝水門方向望去。
水門那邊遲遲沒有訊號，會不會也出了什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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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